层层狰狞的烫伤、刀割疤痕,一点点褪去、消融。
尖锐疯狂的嘶吼彻底平息,最后只剩下绵长、委屈、解脱的低低啜泣。
虚影轻轻躬身,朝着直播间镜头,深深一拜,致谢迟来的公道与救赎。
缠绕她魂魄整整三十年的漆黑杀戮恶念,被金光层层剥离、打散、消融。
化作缕缕黑烟,消散于天地之间。
一缕纯白温热的善念残魂,顺着漫天往生金光,缓缓升空。
飞入天际轮回通道,彻底离开了禁锢她三十年的育才高中教学楼。
刹那间!
笼罩整栋校园的戾气,一扫而空!
办公室内,孙岩长长吐出积压半月的浊气,胸口沉甸甸的巨石轰然落地。
这些日子缠绕他的失眠、心悸、胸闷的顽疾,瞬间消散大半,浑身豁然通透。
他攥紧手机,眼神肃穆而坚定,字字铿锵。
“大师您放心!所有后续流程,我和年级张老师报警后都会全程跟进落实!”
“时隔三十年的善恶,今日一并清算!”
“施暴者、漠视旁观者、敷衍失职的责任人,一个都不会放过……”
浑厚、温润、纯净的金色功德力,顺着网络连线,源源不断涌入洛栀栀四肢百骸,沉入丹田气海。
洛栀栀缓缓收回掌心灵光,指尖落回朱砂砚台,抬眸望向满屏观众,清冷出声。
“此卦,了结。”
她嗓音轻柔,却字字警醒世人。
“校园并不是纯粹的避风港。”
“言语羞辱、肢体暴力、集体孤立、旁观者的沉默冷漠,每一样,都是碾碎受害者生机的利刃。”
“父母一句敷衍的‘离远点就好’,老师一句息事宁人的‘小事化了’,旁人视而不见的冷眼。”
“日积月累,足以摧毁一个孩子全部的求生欲。”
“愿世人善待每一个内向孤独、敏感怯懦的孩子。”
“不做施暴者,更不做沉默的帮凶。”
话音落幕,直播间彻底沸腾!
密密麻麻的弹幕刷屏滚动,礼物特效层出不穷。
感慨、共情的文字铺满全屏,无一人离场。
【山野归客:先平冤案,再渡亡魂,大师格局封神!】
【芝士奶盖:两代孤女的宿命悲剧,后劲太大了,哭麻了!】
【故事狂魔:所有父母都该看看!永远不要否定孩子的委屈!】
【岁岁平安呀:最恐怖的不是怨灵,是人心的冷漠与恶意!】
【人生尔尔:好看好看!蹲住直播间!下一个!】
直播间后台,全新的连麦申请疯狂暴涨,红屏持续刷新,十几万观众疯狂刷着礼物,满心期待下一卦开启。
二楼套房的竹帘半卷,山风穿窗而入,带进一院子碎金似的日光。
洛栀栀靠在书桌边的藤椅上,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朱砂味。
她倒了半杯温水,刚抿了一口……
手机屏幕亮起。
不是一条消息。
是铺天盖地的红色弹窗,从屏幕顶端一路往下挤,密密麻麻叠了三四层。
连麦申请列表里,一道置顶申请正在疯狂闪烁,备注栏十分刺眼:
【沈昭:大师救命,四人困在凶宅,四角游戏撞鬼,门彻底锁死走不出去,人命关天!】
洛栀栀指尖点下接通。
几乎同一秒……
叮。支付到账一千元。
备注:救命!
洛栀栀看着那行字,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收音麦刚连上的瞬间,一股刺骨的阴风裹着电流声灌进直播间。
画面晃得厉害。
不是手持云台那种晃,是握手机的手在剧烈发抖,镜头像醉汉一样左右摇摆。
背景里,一盏蒙了灰的白炽灯悬在天花板上,光是昏黄的,照出来的东西都泛着一层病态的青灰色。
像是……废弃疗养院。
中间立着锈迹斑斑的铁床,墙皮大片大片剥落,露出底下暗褐色的霉斑,像干涸的血迹。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味道……
焦糊混着腐腥,还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霉味,隔着屏幕都能让人起一身鸡皮疙瘩。
镜头里四张脸。
四张惨白如纸的脸。
嘴唇冻得乌青,眼下的乌黑浓重得像被人揍了两拳。
四个年轻人挤在房间正中央,浑身抖得像筛糠,连站都站不太稳。
拿手机的女生此刻睫毛上挂着泪珠,一眨眼就砸在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她双手死死攥着手机,指节白得发亮,声音抖得支离破碎:
大、大师……求您救救我们。”
卦金已经全额转您账户了,但凡有一丁点办法求您一定指点我们。
我们被困在这里,门怎么也打不开……到……到处都是鬼!
……
直播间弹幕在零点一秒内炸了。
【奶茶三分糖:卧槽这脸色完全装不出来啊,寒意都要透过屏幕飘过来了,吓死我了!】
【打假阿凯:又是剧本套路,雇几个学生演员博流量罢了】
【岁岁安澜:房管呢??把阿凯叉出去!天天带节奏抹黑洛大师,看着烦死了!】
【房管·小桃:打假阿凯禁言24小时。】
【追风少年007:四角游戏我刷到过禁忌帖,作死天花板!】
【小桃不吃苦:姐妹别慌,慢慢说,大师在就不用怕!】
【人间观察员:在线人数已经破百万了,这阵仗……】
洛栀栀没看弹幕。
她隔着屏幕,望气术悄然铺开。
两道亡魂的虚影,清清楚楚映在她眼底。
她收回目光,嗓音清泠平稳,不带半分起伏:
稳住情绪。从头细说。你们四人身份、进山缘由、这间屋子的来历,还有四角游戏发生的全部诡异怪事……一字不漏,讲清楚。
……
沈昭喉头剧烈滚动,眼泪又砸下来一颗。
她把镜头侧转,依次扫过身旁三人。
每扫到一个人,声音里就多一分深入骨髓的恐惧。
我叫沈昭,影视编导专业应届生。”
“这次毕业旅行,是我提议来雾石山拍灵异实况直播,做毕业作品。”
“我想靠灵异镜头博关注拿高分……。
“玩四角游戏,也是我提议的”
镜头转向身侧。
一个身形挺拔的男生,站在那里脊背绷得像块铁板。
他眼底压着化不开的阴郁,嘴唇抿成一条线,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胸腔里沉了很久。
沈昭的声音低了下去:
这位是陆衡,我们班长。”
“这次旅行是他牵头组织的。他心底……压了一桩多年无解的心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