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数抹了把脸。
眼泪混着汗水,在掌心黏糊糊的。
他深吸一口气。
“我爸叫陈光华。今年65岁。”
“退休前是江津第二医学院附属医院的……后勤主任。”
“七天前,他在家突然晕倒。送到医院时,心脏骤停过一次。”
“抢救回来后,就进了ICU。”
“医生说,所有指标都在恶化。肝、肾、肺……一个接一个衰竭。”
“查不出原因。不是感染,不是中毒。各项检查都做了,正常得诡异。”
“可人就是一天比一天枯瘦。像……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抽空了。”
陈数说到这里,声音又哽住了。
他抬手,狠狠抹了把眼睛。
“大师,您一定要救救他。我妈走得早。就剩我跟我爸了。”
洛栀栀没说话。
她的目光,越过屏幕,越过陈数颤抖的肩膀。
落在ICU那扇厚厚的玻璃窗上。
那里,有一团灰黑色的气。
这气纠缠如蛛网。
“陈数。”
洛栀栀开口,嗓音依旧平稳。
“你父亲枕头下面,有没有不属于医院的东西?”
陈数愣住了。
“我……我没注意。护士每天换床单,我没翻过枕头下面。”
“现在去,翻一下,枕套里面。”
“好、好!”
陈数颤抖着手,镜头晃动。
他快步走向ICU。
走廊的白色LED灯在他头顶一盏盏亮过。
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呛人。
墙壁上,一块“肃静”的牌子。
远处护士站,几个护士在低声交谈。
其中一个抬头看了陈数一眼。
眼神怪异。
陈数没理会。
他走到父亲病床前。
玻璃窗里,老人形容枯槁地躺着。
呼吸机嘶嘶作响。
各种管子插满全身。
陈光华的脸蜡黄,眼窝深陷。
嘴唇干裂得像旱了三年的地。
陈数深吸一口气,伸手探入父亲枕头下。
手指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捏住,慢慢抽出来。
是一枚铜钱,用红布包着,红布已经发黑,泛着油光。
陈数又摸了一下。
枕头深处,还夹着一张叠得方正的黄纸。
他展开黄纸,对着镜头。
纸上用朱砂写着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十年债,七日偿。取儿者,还儿来。”
弹幕瞬间炸了。
【小桃不吃苦:卧槽!真有东西??】
【岁岁安澜:这铜钱看着年份很久啊!】
【追风少年007:剧本演到这儿我服了,道具组加鸡腿!】
【奶茶三分糖:取儿者还儿来……这什么诅咒啊?】
【打假阿凯(小号2):又换演员了?这剧本我给差评。】
【房管·小桃:已封禁打假阿凯小号2,IP与上次一致。】
洛栀栀盯着那枚铜钱。
眸色彻底沉下来。
“陈数。你父亲十年前,是不是去过秦岭深处一个偏僻的村子?”
陈数如遭雷击。
手机差点掉地上。
“大、大师你怎么知道……我爸十年前确实带我去过秦岭!说是下乡义诊!在一个特别偏的村子待了三天!”
“他从来不跟我细说那趟的事。每次我提起,他就脸色惨白,转移话题。”
洛栀栀缓缓道:“这不是病。是祟。”
“你父亲枕头下的铜钱,是‘镇物’。但镇错了方向。”
“有人在他入院当天,把这枚铜钱塞进了他枕头底下。不是救人,是催命。”
【追风少年007:卧槽还有内鬼?!】
【青衫入雨:多大仇怨啊,害60多岁的老人】
洛栀栀开口。
“陈数,听我指令。”
“咬破你左手无名指尖,在你父亲眉心点一滴血。快!”
陈数没犹豫。
一口咬在指尖。
血珠冒出来。
他颤抖着,将血滴点在父亲眉心。
血滴落下的瞬间……
ICU的灯光猛地闪烁。
走廊里,传来一声极轻的铁链声。
叮……当……
陈光华的睫毛颤了颤。
但呼吸机数值仍在下滑。
洛栀栀:“第一层破了。但这是催命符,不是索命符。真正的东西在更深处。”
“拿出你爸枕头下那枚铜钱,红布打开,铜钱系在床头护栏上。然后……你用手机播放铜铃音频,音量最大,循环。”
陈数照做。
红布撕开,铜钱露出。
铜钱是清代的,中间方孔,边缘发黑。
他系在护栏上。
点开音频,搜索后循环,铜铃声穿过麦克风传来。
混着医院的器械声,竟有种诡异的和谐。
病房深处,那团灰黑之气被震散了三分。
但又有更浓的、带着冥香味的黑气从地板缝隙里渗出来。
洛栀栀眼神一厉。
“不对。这不是普通的祟。这是过阴之人的执念。”
“你父亲枕下那张黄纸,是过阴符。有人在十年前,请过阴先生下过阴,要你父亲的命。”
“陈数,听好。你撕下黄纸一角,蘸你舌尖血,在纸上写你父亲完整的生辰八字。然后把这张纸,塞进你父亲嘴里,让他含住。”
陈数手抖如筛糠。
但他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他撕下黄纸一角。
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嘴里漫开。
他用手指蘸血,在纸上写下父亲的生辰八字。
然后,他轻轻掰开父亲的嘴,将纸塞了进去。
纸入唇的瞬间,整个ICU的监控屏幕同时雪花。
走廊的LED灯全部熄灭。
三秒后,猛地亮起。
再望向病床……
陈光华的手指,动了一下。
监护仪忽高忽低上的心率线,稳定了下来。
弹幕彻底疯了。
【追风少年007:我尼玛真活了???】
【奶茶三分糖:我的天,我在图书馆差点叫出声!】
【岁岁安澜:大师牛逼!!!】
陈光华虽未醒,但生命体征已稳定。
洛栀栀让陈数再翻父亲的床。
这次在褥子下面。
摸出一本塑料封皮的旧日记。
日记扉页写着:“陈光华 53岁 秦岭义诊笔记”。
洛栀栀让陈数念。
直播间安静得可怕。
只有陈数颤抖的朗读声。
“2016年6月16日。秦岭深处,卧龙村。”
“村里有位九十多岁的老太,村民唤作‘老莫’。传说她会‘取小孩’。”
“村中接连三家新生儿离奇死亡,都是被她‘取’走了。”
“今日随县里医疗队进村,我负责后勤协调。”
“村支书私下告诉我,老莫其实是当年上山下乡的知青,终身未嫁,精神有异。”
“她取小孩,是为了‘养尸’。她想把那些早夭的婴孩炼成‘尸童’,为自己死后陪葬。”
“6月17日。县里决定强行将老莫送精神病院。我参与了协调。”
“老莫被带走那天,站在村口。”
“用极长的黑指甲指着我和另外两名医疗队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