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驴友当时就叹了口气，说这小伙子火气太盛，迟早要吃亏。
赵扬讲到这里，喉咙发紧，声音都哑了：“当时我们都没当回事，现在想想……要是那时候就回头就好了。”
弹幕瞬间刷过一片唏嘘。
【李大胆：该不会是黄皮子想讨封了吧？】
【户外阿明：黄皮子拦路真的不能硬闯啊！我老家那边就有这种说法，拦路是给你示警，硬闯要出事】
【七七不爱吃香菜：我的天……本来可以躲开的……就因为一时意气……】
【杠精小王在线：一只黄鼠狼而已，也能扯这么多？强行联系是吧？】
【暴躁老哥：楼上能不能闭上你的乌鸦嘴？没人当你是哑巴】
“接着说”
洛栀栀垂眸。
“然后我们就接着走，大概下午两点多到了大槐村附近，导航显示离村口还有三公里。”
赵扬咽了口唾沫，像是又回到了那天，声音都发紧。
“路左边有个废弃的防空洞，墙上有人用红漆写了字，特别大的一行——别进去，里面有鬼。”
字写得歪歪扭扭，漆都掉得差不多了，旁边还有人涂鸦，画了个鬼脸，写着“骗傻子的”。
阿远当时就乐了，说“这肯定是以前的驴友故意写的，制造恐怖氛围”，非要进去探探。
赵扬本来不想同意， 因为户外运动中，探洞的风险，是最高的，他们也没带特别专业的装备。
可架不住阿远撺掇，加上另外两个男生也好奇，最后六个人还是进去了。
防空洞很深，里面潮得厉害，墙壁上往下滴水，踩在地上“啪叽啪叽”响，一股霉味混着铁锈味，呛得人嗓子疼。
越往里走越冷，三伏天里，洞里面像开了十六度空调，冻得人胳膊上起鸡皮疙瘩，汗毛根根竖起来。
走了大概五十多米，阿远突然停下了脚步。
“你们听见没？”
他皱着眉，回头问众人，“有人在哭。”
其他人都愣了，侧着耳朵听了半天，只有水滴声和风声，哪有什么哭声。
“远哥你别吓我们啊，哪有哭声？”
一个女生缩了缩脖子，“你幻听了吧？”
“不可能。”
阿远脸色有点发白，却还是硬撑着，“明明就在前面，呜呜的，哭得特别惨……”
他说着就往前走了两步，想去看个究竟。
赵扬当时心里发毛，一把拉住他：“别往前走了，防空洞深不见底，万一迷路麻烦了。拍两张照片就出去吧。”
阿远虽然胆子大，但也知道分寸，没再坚持。
同行的朱亮拿出手机，对着洞深处拍了张照，说“留个素材”。
就是这张照片，后来出了事。
出洞的时候，大伙明显比进去时走得快，但进洞只花不到十分钟，出洞时，却花了三十分钟。
走到最后，大伙脚步越来越快，互相拉着手，全都打开了手电。
好容易出了防空洞，谁也没说话。
坐在村口歇脚的工夫，朱亮翻照片，突然“卧槽”了一声。
照片里，防空洞深处的阴影里，蹲着个穿黑衣服的男人，头埋得低低的，头发盖着脸，身形僵硬得不像活人。
可当时洞里明明只有他们六个人。
阿远也皱着眉，拿过手机把照片放大，看了半天嘴硬道：“什么人，就是块破石头，光线问题看错了吧。”
他说着手指一划，想再翻回去看，那张照片却没了。
相册里空空的，刚才拍的那张诡异照片，凭空消失了。
朱亮当时脸都白了，说自己明明没删。
阿远也有点慌，却还是强装镇定，说“估计是手机卡了，自动清理了”，催着大家进村，别在村口耗着。
可从那时候起，队伍里的气氛就不对了。
没人再嘻嘻哈哈的，都心里发毛，走路都忍不住往后看。
说到这里，赵扬的声音都在抖。
病床上的阿远像是听见了“防空洞”三个字，眉头猛地皱紧，喉咙里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子轻轻抽搐了一下。
阿姨吓得连忙抓住儿子的手，眼泪掉得更凶了。
直播间弹幕密得快看不见人脸了。
【不加糖：我的鸡皮疙瘩……照片凭空消失？也太邪门了吧！】
【今天也要早睡：防空洞里那个东西……是不是跟上他们了？】
【强子：废弃防空洞最邪性了，以前打仗的时候死过人，怨气重得很】
【杠精小王：不就是照片误删了？多大点事，也能拿出来说】
【七七不爱吃香菜：楼上你能不能滚？】
洛栀栀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果然。
问题就出在这防空洞里。
“进村之后呢？”
她语气没什么起伏。
赵扬定了定神，接着往下说。
进村之后，村子里特别冷，空落落的，风刮过破窗户呜呜响，像有人在哭。
他们逛了几间破房子，有间堂屋里摆着把太师椅，黑沉沉的，上面的灰有个印子，像刚有人坐过似的。
阿远还故意坐上去摆姿势拍照。
还有村东头的破楼，楼梯都烂了一半，他们刚走到楼下，就听见楼上有脚步声，“咚咚咚”的，像有人在上面跑。
阿远当时抄起登山杖就要上去看，被赵扬死死拉住了。
上去之后才发现，楼上空荡荡的，只有几只野猫，见了人“嗖”地从破窗跳走了。
虽是虚惊一场，可所有人的心都提得更高了。
“后来我们找营地，阿远说村中间的戏台子平整，想在戏台上搭帐篷。”
赵扬说到这里，后背还冒冷汗。
“我当时拦着没同意。我爷爷以前是唱戏的，跟我说过，戏台子是给鬼神唱戏的地方，活人不能在上面睡，犯忌讳。最后选了村中央的空地，离戏台子远一点。”
现在想想，幸好当时拦了。
要是真把戏台当营地，指不定出什么更大的事。
后面的事，就和上次直播讲的差不多了。
半夜两点多，帐篷外有小孩笑，绕着圈子跑。第二天早上起来，阿远就不见了，睡袋还是热的，手机钱包全在，人凭空消失。
“我们找了一上午，最后在后山乱石沟里找到他的。”
赵扬声音发哑，“他摔在沟底，头磕在石头上，左腿骨折，人昏迷着，嘴里胡言乱语，喊着‘别追我’‘我不进去’。我们都以为是摔的，可救出来之后，他就一直没醒……”
洛栀栀听到这里，眉梢蹙得更紧。
不对。
如果只是摔下山受惊丢了魂，不该困这么久。
问题出在他走散之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