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直播间热度又往上窜了一截。前两卦的余温还在,在线人数稳稳卡在一百二十万,灰鲸后台的数据流跳得飞快。
弹幕瞬间掀了层新浪:
【草莓奶冻:来了来了!搬好小板凳坐等!】
【户外老炮:盲猜是个硬茬?需要洛大师出手就没简单的事儿】
【杠精小王:演了两小时还不累?剧本一套接一套,骗傻子呢】
【七七不爱吃香菜:楼上闭嘴行不行?不爱看滚出去,没人逼你留】
【玄学爱好者:一日三卦是规矩,都别吵了,安静看吧】
洛栀栀目光扫过一排跳动的ID,最终顿在列表最顶端。
头像是一张母子合照:大师求您看看我儿子,从大槐村回来就没醒过。
她指尖微顿,点了接通。
画面跳转的瞬间,一股混着消毒水味的阴冷气息,像是顺着屏幕漫了出来。
镜头对着一间普通的三甲医院病房,白墙白被,消毒水味仿佛能透过画面钻到人鼻子里。
床边站着两个人,左边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冲锋衣皱巴巴的,下巴上冒了层青胡茬,眼下乌青,满脸劫后余生的疲惫。
右边是个头发花白了大半的中年女人,五十出头的年纪。她手里攥着一叠皱巴巴的检查单,指腹反复摩挲着纸张。
眼睛肿得像泡发的核桃,睫毛上还挂着泪珠,顺着沟壑纵横的脸颊往下滚。
病床上躺着个年轻男生,看着也就二十四五岁,戴着氧气罩,脸色白得像张纸,嘴唇干得起了皮,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正是上周从大槐村后山救回来的驴友,阿远。
“大师!洛大师!”
男人先反应过来,连忙把手机往病床方向转了转,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带着哭腔,“您还记得我吗?我是赵扬,上周大槐村的驴友领队!”
他这话一出,直播间老粉瞬间炸了。
【刘兵:我靠!是大槐村那帮玩户外的!怎么回事?人不是救出来了吗?】
【户外老炮:当时刷新闻说只是骨折加脑震荡啊,怎么还昏迷上了?】
【杠精小王:哟,剧本还带续集的?上次演进村,这次演昏迷,下次是不是该演投胎了?】
【人生尔尔:你他妈会不会说人话!没看见阿姨都哭成什么样了?演能演成这样?】
【小橘子汽水:大槐村那事本来就邪性,都别乱猜,听大师说】
阿姨往前踉跄了一步,对着镜头“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
膝盖砸在冰凉的瓷砖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她眼泪砸在手背上,嗓子哭得都劈了音:
“大师!我是阿远他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从山里救出来就一直昏着,县医院查不出毛病,转到市医院还是说各项指标都正常,就是醒不过来!大夫说是什么……什么后遗症!”
“我就这一个儿子啊!他才二十五,还没娶媳妇呢!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也不活了!”
她说着额头就往地上磕,赵扬连忙伸手去扶,眼圈也红了。
“阿姨您别这样!大师肯定有办法的!”
他抬头看向镜头,语气里满是愧疚。
“大师,都怪我,没看好队员。从县医院转到市医院,阿远就这么睡着,偶尔发烧说胡话,翻来覆去就喊‘别追我’‘我不进去’,大夫也查不出毛病。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找您……”
洛栀栀目光落在病床上的阿远身上。
天衍宗望气术无声运转。
“他的魂没跟着肉身回来。”
片刻后,洛栀栀开口,声音清泠泠的,透过麦克风传遍病房,也传遍整个直播间。
“一魂一魄落在大槐村了,困在阴气最重的地方,循环着出事那晚的场景,找不到回来的路,自然醒不过来。”
一句话,病房里瞬间死静。
阿姨张着嘴,半天没反应过来,眼泪还挂在下巴尖上,整个人像被冻住了似的。赵扬也愣了,喃喃道。
“魂丢了……怎么会呢?我们找到他的时候,人还有气啊……”
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锅。
【暴躁老哥:我靠!丢魂?这么玄乎?】
【草莓奶冻:难怪一直不醒!魂都没在身上怎么醒啊!】
【杠精小王:编,接着编,还丢魂,怎么不说被鬼勾走了?封建迷信也有人信?】
【今天也要早睡:信的人自然信,不信的人赶紧走,你这黑粉够执着的啊】
【玄学爱好者:丢魂很常见,尤其是受了惊吓、身体弱的人,三魂七魄不稳,容易散在出事的地方。】
阿姨反应过来,哭得更凶了,抓着床沿直发抖,指甲都快抠进木头里。
“那怎么办啊大师?魂丢了还能找回来吗?我儿子会不会就这么睡一辈子啊?”
“能找。”
洛栀栀语气平稳,像根定海神针。
“但我得先知道,他进村前后到底经历了什么。尤其是和队伍走散之后,所有细节,赵扬你知道多少说多少,别漏。”
赵扬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他看着病床上昏迷的兄弟,心里又酸又涩,喉结滚了好几下,才慢慢讲起了前因后果。
“阿远是我们群里胆子最大的,玩户外快五年了,什么无人区、废弃矿洞都闯过,从来不信什么鬼神之说。这次大槐村的局,就是他先提出来的,说网上传得邪乎,都是唬人的,非要来打个卡拍期视频涨粉。”
出发那天是个大晴天,六个人背着登山包在山脚集合。阿远穿了件黑色冲锋衣,扛着运动相机,一路上都在笑,拍着胸脯说“等我拍着鬼了,粉丝肯定破十万”。
车开到离村口还有三里地的时候,路中间突然蹲了只黄皮子。
棕黄色的毛,尖尖的耳朵,两只绿幽幽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车头。
既不跑也不怕被碾压,就那么挡在路中间,那样子诡异极了。
开车的老驴友当时就皱了眉,说“黄皮子拦路,不是好兆头哇,要不然改天再去?”
阿远当时就笑了,摇下车窗就扔了个矿泉水瓶过去。
“什么年代了还信这个?不就是只黄鼠狼吗?它挡路就是想讨点吃的。赶紧走,再磨蹭天黑都进不了村。”
那黄皮子被瓶子砸中,“吱”地叫了一声,窜进路边的草丛里,跑之前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怪得很,像记仇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