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以后别拿鬼神之事博眼球,也别硬闯邪地打卡。火气再旺,也架不住自己往阴沟里钻。”
洛栀栀声音清淡,透过麦传进直播间,也砸在阿远心上。
阿远脸色煞白,只剩后怕,乖乖点头:“我记住了大师!以后再也不敢瞎闯了!”
经此一遭,他那点“不信邪”的傲气早被碾得稀碎。
有些东西,没撞上是运气,撞上了,命都未必留得住。
又叮嘱了两句柚子叶去晦气的法子,洛栀栀指尖一点,挂断连麦。
画面切回她单人镜头的瞬间,直播间弹幕直接炸了屏:
【卖鱼哥阿强:我靠!全程鸡皮疙瘩没下去过!大师这也太神了!】
【菠萝啵啵冰:谁刚才说剧本的?出来走两步!隔着几十里地能驱邪,这剧本你给我写一个?】
【不爱上班:关注了关注了!以后每天蹲洛大师直播,比看电视剧还刺激!】
【夜跑小能手:救命,以后再也不敢去废弃地方探险了,老老实实逛公园不好吗】
在线人数一路冲破一百五十万,死死焊在全站热度榜第一,把第二名甩得连尾灯都看不见。
洛大师召魂大槐村防空洞两个词条悄无声息爬上灰鲸热搜前三,连微博、抖音都被切片视频刷了屏,无数人顺着链接往直播间涌,粉丝数坐火箭似的,又涨了十几万。
洛栀栀抬眼扫了眼飙升的数据,神色没半分波澜,只淡淡开口:
“今日三卦已满,直播到此为止。”
话音刚落,不等弹幕反应,她指尖轻触,直接关了播。
黑屏的直播间里,弹幕反倒刷得更凶,全是“明天见”“蹲住了”“洛大师太酷了”,硬是把下播后的热度又顶回了全站第一。
青螺山的套房里,洛栀栀放下手机,起身走到窗边。
山风裹着竹香漫进来,吹起她鬓边碎发。
她抬眼望向西北方,眸色微沉。
大槐村的地缚灵和戏服女鬼只是小事,可这一带的阴邪之气隐隐有串联之势,绝不是天然形成的。
陈志怨气再重,也扣不住刘淑君的魂魄;防空洞的聚阴格局也太巧,巧得像有人亲手挖出来的。
周玄通的手笔,倒是越来越明目张胆了。
她指尖微蜷,眼底掠过一丝冷光。
也好。
一桩一桩,慢慢清。
总有算总账的那天。
“叩叩……”
轻轻的敲门声响起,刘嫂的声音压得很轻,生怕扰了她:“洛小姐,先生让我送些下午茶过来。”
“进来。”
刘嫂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个描金白瓷托盘,摆得满满当当。
一碗温热的桃胶雪燕羹,一碟蔓越莓司康配凝脂奶油,还有一份去皮去核的晴王葡萄,颗颗饱满水灵。
“先生说您直播了六个多钟头,耗神,让您先垫垫肚子。”
刘嫂把托盘搁在窗边小几上,笑得和善,“晚饭也在备了,先生特意吩咐厨房做了您爱吃的芥末罗氏虾和松鼠鳜鱼,五点半就能开饭。”
洛栀栀微怔。
芥末罗氏虾……是上次晚餐,她多夹了两筷子。
没想到李玄记在了心里。
她颔首:“有劳。”
“不麻烦不麻烦!”
刘嫂连忙摆手,“先生还特意交代了,您直播的时候不许任何人上楼打扰,佣人手机全调了静音。缺什么您随时按铃,我们随叫随到。”
说完便轻手轻脚退了出去,房门带得严丝合缝,没半点声响。
洛栀栀坐下来,舀了一勺桃胶羹。
清甜软糯,入口即化,甜度刚好,半点不腻,正是她偏爱的口味。
她慢悠悠吃着,脑子里却在过周玄通的线索。
西南邪修出身,擅养鬼、布阴煞局、钉魂钉,阴毒得很。
和李振邦勾结了至少三年,最近鬼楼、婴灵阵、镇魂井……接连折了好几手,按对方的性子,绝不会善罢甘休。
正思忖着,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李玄站在门口,抬手轻轻敲了下门板。
他换了身深灰色休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冷白结实的手腕。
往日因阴煞缠身泛着青白的脸色,早已褪尽病气,下颌线利落分明,眉眼深邃冷锐,周身气场沉敛却强势,再没半分从前“病美人”的孱弱。
一颗清煞丹下肚,淤积二十多年的阴煞散了个精光,整个人像淬了锋的剑,终于露出了本该有的锋芒。
“直播累不累?”
他走进来,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粉的脸颊上,语气温柔。
半小时前他就在书房边处理工作,边看完了整场直播。
从连麦找大黄救女孩,到拆解防空洞困局、隔空度化孤魂,她全程神色淡然,语速不快,却字字千钧。
明明是弱质纤纤的模样,周身却像罩着一层微光,透着俯瞰众生的清贵气度。
他查过她的过去。
孤儿院长大,Top2金融硕士,头部投行经理,胃癌晚期,被裁员后在城中村摆摊算命……
资料薄薄几页,写满了窘迫和绝境。
可他亲眼见过她施针、画符、驱邪,那些本事绝不是普通凡人能有的。
她不说,他便不问。
他只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他的……救赎。
“还好。”
洛栀栀放下勺子,抬眸看他,“功德化气,不算耗神。”
李玄走到她对面坐下,目光扫过她红润的面庞,眼底掠过一丝放心。
“以后直播别太久,三卦要是累,两卦也可以。你只管做你想做的,旁的事交给我便是。”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温润的骨瓷杯沿,目光沉沉凝在她脸上。
画符的朱砂、炼丹的药材,他早派人寻了最上品的批次,封存在地下室恒温柜里,只等她需要时取用。
这些事他从不会宣之于口,于他而言,不过是该做的事。
心底真正藏着的念想,是想把她妥帖护在这宅院里,让从前那些病痛与颠沛都成过往。
可望着她清冷眉眼,他又总觉世间珍宝都配不上她指尖那点淡金微光。
唯有把事事都铺排周全,才能悄悄盼着,她能多留些时日。
洛栀栀抬眸扫了他一眼。
她自然品得出这话背后的分量,唇角掠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快得几乎抓不住。
“李先生倒是大方。”
李玄望着她眼底那点转瞬即逝的笑意,心口像被细软的羽毛轻轻扫过,酥酥软软的。
他喉结微滚,刚想说什么,老陈的声音忽然从门外传来,压得发沉:
“先生,有新动向。”
“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