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滴……滴……”
床头的监护仪骤然发出刺耳的警报,心率曲线疯狂往上跳,红线拉得陡峭骇人。
“远儿!远儿你别吓妈!”
阿姨“噗通”一声瘫坐在床边,攥着儿子冰凉的手,眼泪砸得手背上全是湿痕,“大夫!大夫呢!救命啊!”
赵扬也慌了神,伸手想去按呼叫铃,腿软得差点栽倒在地。
他明明眼睁睁看着阿远把那晚的经历全说了出来,怎么说着说着,反倒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魂?
直播间弹幕瞬间炸成了一锅粥。
【草莓奶冻:我靠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喘不上气了!】
【七七不爱吃香菜:阿姨都哭成这样了!大师快想想办法啊!】
【杠精小王:演得还挺像,监护仪都安排上了,多少钱一天啊带我一个?】
【暴躁老哥:杠精你他妈是不是有病?人都快没气了你还在这逼逼!】
【玄学爱好者:坏了,他把幻境里的经历说出来,是不是惊动了洞里的东西,那东西不肯放人了】
洛栀栀眉梢微蹙。
她方才引魂入梦,本是让阿远自己说出前因,也顺带着探一探洞里阴邪的底细。
没料到这地缚灵执念竟这么深,不仅扣着一魂一魄不放,还顺着引魂的气息,直接往阳间肉身伸手了。
“别慌。”
她开口,声音清泠泠的,透过麦克风传进病房,像一盆冰水浇在滚油上,乱成一团的病房竟莫名静了一瞬。
“他的一魂一魄摔下山时受了惊吓,被防空洞里的地缚灵绊住了。那东西在洞里困了十几年,孤得狠,好不容易抓着个活人,自然不肯轻易放。”
“地……地缚灵?”赵扬嗓子发紧,“那怎么办啊大师?魂还能拉回来吗?”
“能。”
洛栀栀语气平稳,像根定海神针。
“找他随身带了三年以上的东西,沾阳气重的,比如戴旧的手表、贴身的玉佩,拿来当引子。”
阿姨闻言,忙不迭去翻阿远的病号服口袋。
手抖得厉害,翻了两次才摸出一块黑色的运动手表,表带边缘磨得掉了漆,表壳上还有一道摔出来的浅痕。
她眼泪啪嗒啪嗒掉在表带上,声音发颤。
“大师,这个行吗?这是他十八岁生日自己打暑假工买的,戴了整整三年,连洗澡睡觉都舍不得摘……”
“可以。”
洛栀栀点头,“举到他眉心前三寸,对准镜头,别晃。”
阿姨连忙双手捧着手表,颤巍巍举在儿子额头上方。
她胳膊本就没力气,心里又急,有些握不稳,赵扬连忙伸手帮她扶着。
洛栀栀指尖捻起一张黄符,朱砂笔蘸了朱砂,笔走龙蛇,符纹一气呵成。
朱砂落纸,符纸瞬间泛起一层极淡的金光。
“我念一句,你们跟着念一句。”
她声音清冽,字字清晰,“魂归身,魄归窍,三魂七魄齐归位……”
“魂归身,魄归窍,三魂七魄齐归位……”
阿姨和赵扬连忙跟着念,一个哭腔沙哑,一个声音发颤,念得磕磕绊绊。
洛栀栀指尖一弹。
召魂符“嗡”地一声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顺着屏幕钻了进去,精准落在那块运动手表上。
手表瞬间微微发烫,表面浮起一层薄薄的光晕。
病房里没来由刮起一阵小风。
明明关着窗户,窗帘却轻轻晃动起来,凉飕飕的风绕着病床打了个旋。
病床上的阿远眉头皱得更紧了,手指猛地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身子轻轻晃着,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往回挣。
“有动静了!有动静了!”赵扬惊喜地喊出声。
阿姨也屏住了呼吸,眼泪都忘了掉。
可下一秒。
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阿远非但没醒,还抽搐得更厉害了。
他脸憋得青紫,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整个人像是被一股大力狠狠往床尾拽,氧气罩上蒙了一层厚厚的白雾。
“不行。”
洛栀栀眉梢蹙得更深。
这地缚灵缠得比她预想的还紧,执念沉得像石头,单凭一道召魂符,根本拽不动。
“赵扬。”
她语速快了几分,“你现在立刻下楼,找三根杨柳枝,要朝阳面的嫩枝。沾点清水,回来抽他的床沿,一边抽一边喊他全名,喊他回家。快!”
“哎好!我马上就去!”
赵扬转身就往外冲,跑得太急差点撞在门框上。
医院楼下绿化带正好种着几棵垂柳,他慌慌张张折了三根最嫩的朝阳枝,又跑到卫生间接了半瓶清水,上气不接下气地跑回病房。
柳条沾着清水,一下下抽在木质床沿上,发出“啪啪”的轻响。
赵扬扯着嗓子喊,声音都喊劈了:“阿远!陈远!回家了!快回来!”
阿姨也趴在床边,一声接一声地哭着喊:“远儿!回家啊!妈在这儿等你呢!你快回来啊!”
一声声呼唤混着柳条破空的轻响,在消毒水味浓重的病房里来回撞。
病床上的阿远手指动了动,眼皮颤了颤,像是快要睁开了。
他嘴唇哆嗦着,依稀吐出两个字:“妈……”
阿姨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刚要伸手碰他的脸。
“啊……!”
阿远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整个人猛地弓起身子,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拽着脚踝往回拖。
脸瞬间憋成了酱紫色,双手胡乱抓着空气,指甲都劈了,“别拉我!我要回去!放开我!”
监护仪的警报声更响了,心率高得快要爆表。
“不好!那东西不肯放!”
赵扬急得满头大汗,手里的柳条都抽断了一根,一点用都没有。
阿姨腿一软直接瘫在了地上,抓着床沿哭得撕心裂肺:“大师!求求您救救我儿子!让我做什么都行!求求您了!”
直播间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七七不爱吃香菜:怎么办怎么办!那东西这么凶吗?连洛大师的符都压不住?】
【户外老炮:防空洞死过人的,怨气重得很,这是要把人魂魄留下陪它啊!】
【杠精小王:演,接着演,奥斯卡都欠你们一座小金人】
【今天也要早睡:楼上你能不能闭嘴?没看见人都快不行了?积点德会死吗?】
【玄学爱好者:这地缚灵困了十几年,早就成气候了,怎么办?……】
洛栀栀指尖在桌面轻轻一点,眸色沉了下来。
区区一只地缚灵,也敢抢她要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