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四个字，常钓鱼的人都懂。
尤其是野钓、夜钓的圈子里，这四个字就是顶顶的禁忌。
【钓鱼佬阿翔：我靠！死鱼正口真不是传说？我们群里之前有人说遇到过，我们都以为他吹牛逼！】
【灵异爱好者小夏：这就是老说法里的“水鬼递帖子”啊！死鱼挂正口，就是邀你下水，接了就要跟它走！】
【我本杨过：这么邪乎吗？我以为都是老钓友编出来吓人的！】
【李大状：我哥去年在水库钓上来一条死鲫鱼，正口，当天晚上骑车摔沟里断了腿，后来找人看，说幸好他立刻剪线扔了鱼，不然更惨】
【户外小张：楼上的别吓我，我周末还打算去夜钓呢……】
【榴莲芝：这俩人当时肯定没走，不然刘胖子也不会失踪】
过了好一会儿，王军才放下手，脸上满是泪水和悔恨。
他抬头看着洛栀栀，眼神里充满了祈求。
“大师，我……我全说，我什么都告诉您。您帮帮我们，哪怕……哪怕就是找到他的尸首，让他入土为安也行啊……”
赵永建也红着眼圈点头：“是我们糊涂，我们不该瞒着的。我们就是……就是怕说了没人信，还怕他家里人怪我们，怪我们没拉住他……”
洛栀栀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
“从头说。一点都别漏。”
王军深吸一口气，定了定神，目光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三天前那个闷热又诡异的夜晚。
“我、老赵，还有胖子，我们三个是本地钓友群里认识的，算下来，一起钓鱼快四年了。”
“我在镇机械厂上班，老赵退休前在水库管理站干活，胖子开个小杂货铺，平时都忙，就约着周末有空了，一起找个水库野钓。”
“胖子这人……心眼不坏，就是有点贪小便宜。熟了才知道，他眼睛里总盯着点小利。上次我们去黑坑钓鱼，我钓了条五斤多的草鱼，转身拿抄网的功夫，他就给我塞他鱼护里了，回头还跟我开玩笑说‘见者有份’。平时群里发红包，他永远第一个抢，抢完就潜水，从来不见他发一个。买瓶矿泉水都要蹭别人的，说自己忘带钱了。”
“但他也仗义。去年我闺女发烧，大半夜打不到车，是他开着那辆破面包车，拉着我们一家三口去的医院，忙前忙后一整夜，油钱都不肯要。他就是穷怕了，杂货铺生意不好，嫂子没工作在家带孩子，上面还有两个老人要养，儿子马上要上小学，择校费还差好几万。他平时省吃俭用，恨不能一分钱掰成两半花，见着点能占便宜的机会，就挪不开眼。”
王军说到这里，声音哑了几分。
“老赵是我们三个里钓龄最长的，守了青山水库半辈子。他爷爷就是老渔民，从小就跟他讲水库里的规矩，哪些地方不能去，哪些东西不能碰。”
“他年轻的时候不信邪，二十岁那年跟朋友打赌，半夜一个人去水库最偏的地方夜钓。结果后半夜钓上来一根红绳，系着枚锈铜钱。他当时没当回事，随手揣兜里了。结果回家就发烧，烧了三天三夜，嘴里胡话连篇，说有人拉他下水。后来还是他奶奶找了村里的老人，把铜钱扔回水库，又烧了纸，才慢慢好起来。”
“从那以后，他就特别信这些规矩，夜钓从来不过十二点，水里漂上来的东西，不管多值钱，碰都不碰。这次要不是我跟胖子软磨硬泡，说就钓到半夜，十二点就走，他根本不会来。”
赵永建在旁边叹了口气，闷声道：“我当时就说那天日子不对，不宜夜钓。他俩非说我老封建，胆子小。我也是抹不开面，就跟着去了。”
王军点点头，接着往下说。
“三天前礼拜五，胖子说新进了一批窝料，非要拉着我们去青山水库夜钓，说钓到大鱼了请我们吃烧烤。我寻思周末不上班，就答应了。下午六点多我们就到了，选的是水库最里面的老铧尖，那地方水深，出大鱼。”
“支好杆子天就黑了。那天晚上……确实不对劲。”
他的声音慢慢发紧，后背微微弓起，像是寒气又漫上来了。
“平时我们去，小杂鱼闹窝闹得厉害，浮漂总得动两下。可那天，从天黑到后半夜，浮漂就跟钉在水里一样，一动没动。水里静得邪乎，连个青蛙叫、虫鸣都没有。风一吹，闻着全是水草烂了的腥臭味，闷得人心里发慌。”
“老赵当时就坐不住了，说不对劲，要走。胖子还笑话他，说他年纪越大胆子越小，连鱼不咬钩都能扯到邪性上。我当时也没当回事，觉得就是天气闷，鱼不开口，劝老赵再等等。”
“就这么一直熬到后半夜两点多。露水下来了，冷得钻骨头缝。胖子都困得打盹了，脑袋一点一点的，我也迷迷糊糊的。”
“然后……然后杆子突然就被拽下去了。”
王军的手开始发抖，眼神里充满了后怕。
“力道特别大，嗡的一声，渔线绷得笔直，我差点没握住杆子。我当时还高兴坏了，以为钓着巨物了，赶紧喊他们俩过来帮忙。老赵过来一看，脸色就不对了，说这劲儿不对，不像是鱼。鱼咬钩会窜、会摆头，可水下那东西，就只是一个劲地往深水里拽，沉得像挂了块石头。”
“我那时候哪听得进去，满脑子都是大鱼，就握着杆子溜，溜了二十多分钟，胳膊都酸麻了，终于把东西拉到岸边了。”
“结果……结果抄网一抬上来，我们三个都傻了。”
他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是条鲤鱼，三斤多重，可……可那鱼是硬的！浑身发灰发白，鱼鳞都没光泽了，鱼眼都是浑的，蒙着一层白翳，死了不知道多久了！那鱼钩，正好就钩在它上嘴唇正中间，端端正正的……正口。”
旁边的赵永建接过话头，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我当时魂都快吓飞了！我从小就听我爷爷说，死鱼正口，是水鬼找替身！它把死鱼挂你钩上，就是递帖子，你要是接了，它就缠上你了！我当时就喊他们剪线，把鱼扔回去，立刻走！”
“可胖子……胖子他不听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