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永建捶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懊悔得眼泪都下来了。
“王军正想摘钩子，头灯一照，看见鱼喉咙里有金光闪了一下。胖子凑过去一看，说是金子！我当时就喊别碰，那是买命钱！拿了就要把命留下！”
“可胖子那贪劲儿上来了，十头牛都拉不住！他说我老糊涂，封建迷信，说这是别人掉水里的金子，被鱼吞了，谁钓着就是谁的。他……他直接伸手就去鱼嘴里抠！”
王军接下去说，声音里充满了无力感。
“我当时也看见了那点金光，心里也咯噔一下。说不动心是假的，那么大一坨金子，少说几万块，我儿子明年上初中也得花钱。可我看着那条死鱼白蒙蒙的眼睛，看着老赵吓得煞白的脸，心里那点贪念瞬间就凉了。我总觉得，不是自己的东西，拿了烫手。”
“可胖子不一样。他当时眼睛都直了，那眼神，就跟饿了三天的狼见着肉似的。我知道他最近正愁儿子的择校费，前几天还跟我念叨，说再凑不齐，孩子就只能去乡下上学了。他大概是觉得，这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刚好解他的燃眉之急。”
“他也不嫌脏，直接把手伸进死鱼嘴里，抠了半天，啵的一声，拽出来个东西。”
“是个老款式的金手镯，宽面的，看着就沉，少说也有三四十克。上面还刻着花纹，沾着鱼鳃里的黏液，却掩不住黄澄澄的光泽。”
“胖子在裤子上蹭了蹭，举到头灯底下看，笑得嘴都合不拢，说今晚没白来，比钓多少鱼都值。他还说那条死鱼也不浪费，拿回去炖汤喝。”
“我当时心里发毛，劝他放回去，老赵更是急得都快骂他了。可胖子根本不听，还说我们俩胆小，金子都不敢要。”
“我跟老赵越想越怕，那地方本来就静，风一吹水面呜呜响，跟哭似的。老赵说再不走就要出事，拉着我就要走。我当时也慌，就跟着老赵走了。走的时候，胖子还蹲在地上擦他那金手镯，头都没抬。”
“我们俩上车的时候，我还回头看了一眼，铧尖上就他那一盏头灯亮着，孤零零的，在黑地里特别晃眼。我当时心里就有点不舒服，想喊他一起走，老赵说别管他，让他自己作，等他怕了自然就回来了。”
“结果……结果第二天早上，他媳妇就给我打电话，说胖子一夜没回家，电话也打不通。”
王军的声音哽咽了。
“我们赶紧往水库跑，到了老铧尖，就看见他的钓箱还在那摆着，杆子倒在地上，饵料盆翻了，鱼饵撒了一地。他的车还停在大坝上，车门锁着。人……人没影了。”
“我们当时就吓傻了，赶紧报警。警察来了，救援队也来了，捞了三天，上下游都翻遍了，连根头发都没捞着。”
“我们不敢说那天晚上的事，不敢说死鱼正口，不敢说金手镯。说了谁信啊？搞不好警察还以为我们俩编瞎话，把嫌疑往我们身上引。也不敢跟他媳妇说，怕她恨我们，恨我们丢下她男人一个人在那……”
“这三天我们俩觉都不敢睡，一闭眼就是那天晚上的场景，还有胖子蹲在地上擦手镯的样子。我们实在没办法了，才想着来找您……大师，我们知道错了，您帮帮我们吧。”
说完，王军和赵永建两个人都红着眼圈，直直看着洛栀栀，像是看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直播间里安静了几秒。
紧接着，弹幕像潮水一样涌了出来。
【打龟王：我的妈呀……鸡皮疙瘩掉一地……】
【小猫碎碎念：真的有死鱼正口这回事啊？听得我后背发凉】
【对方正在输入…：唉，说到底还是贪啊。人家都提醒了，拿了是买命钱，非要拿，这不是往鬼手里撞吗】
【草莓泡泡糖：也不能全怪他吧，家里压力大，看见金子动心很正常，就是运气不好撞上邪事了】
【喂鱼小能手：压力大也不能拿不义之财啊！老赵都明确说了邪性，他自己非要拿，怪得了谁】
【严永茂：那两个也有点不地道，怎么能把人一个人丢下呢】
【老醋花生米：也不能这么说，当时那情况，换谁不慌啊，他们也劝了，是刘胖子自己不走】
【桃夭：所以刘胖子到底去哪了？真被水鬼拖走当替身了？】
【半生浮萍：大师快说说！人还活着吗？尸体在哪啊？】
洛栀栀听完，神色没什么变化。
她垂着眼，指尖在桌面上轻轻划了一下，像是在推演什么。
直播间几十万双眼睛都盯着她，连大气都不敢喘。
过了约莫五秒钟，她才抬眼。
“人已经没了。”
五个字，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大石头，砸得王军和赵永建浑身一颤。
虽然早就有心理准备，可亲耳听到这句话，两人还是瞬间红了眼。
王军捂住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里漏出来。
赵永建也别过脸，用袖子擦了擦眼睛，长长地叹了口气。
“尸首就在水库里。”洛栀栀继续说，声音平静，“救援队没找到，是因为没找对地方。”
“在哪？大师，他在哪？”
王军连忙抬起头，急切地问。
洛栀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淡淡道。
“老铧尖正前方，水下七米左右，有个石洞，被狐尾藻盖着。他就在石洞里，被水草缠住了腿。”
赵永建猛地一拍大腿。
“对！那地方是有个石洞！我年轻的时候水库水浅，下去摸过，口子不大，里面深！后来修大坝蓄水，就给淹了，现在没人记得了！救援队肯定不知道那地方！”
“那……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王军慌慌张张地问，“我们现在就联系救援队？还是……”
“现在就去。”
洛栀栀说，“你们现在过去，按我说的做，能把人顺顺当当请上来。再拖下去，水草缠得更死，就算找到了，也难完整捞上来。”
王军和赵永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恐惧。
现在？去刚死了人的水库捞人，还是被水鬼缠走的……
说不怕是假的。
可一想到刘胖子还泡在冰冷的水里，连尸首都不能入土为安，再想到这几天的愧疚和煎熬，王军咬了咬牙。
“好！我们现在就去！”
“等等。”
洛栀栀叫住他们，“去之前，先做两件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