套房的落地窗开着半扇,山风裹着竹香漫进来,吹得案上的黄纸轻轻晃。
洛栀栀把紫铜丹炉稳稳摆在窗边的实木案几上,又将沈家送的药材一一分类放好。
最先处理的是那块辰砂原石。
她指尖凝起一缕淡金色的灵气,裹着拳头大的原石悬浮在半空,灵力像细密的砂轮,一点点将坚硬的矿石磨成匀细的粉末。
暗红的朱砂粉在空中打着旋,杂质被灵火一点点煅烧殆尽,剩下的朱红细粉莹润发亮,连带着空气里都飘着极淡的丹砂气。
足足耗了十来分钟,原本拳头大的原石,提纯出一瓶最精纯的朱砂母粉,装在白瓷罐里,艳得像落了一抹霞。
这是画高阶符箓、炼丹的主材,纯度越高,效力越强。
收拾好瓷瓶,洛栀栀的目光落在那尊紫铜丹炉上。
炉身的八卦纹路在灯光下泛着沉润的光,她指尖轻轻叩了叩炉壁,铜声清越,却总少了几分灵韵。
恍惚间,思绪飘回了玄灵界。
天衍宗的丹峰建在云海之上,整座山峰都用暖玉铺就,灵火从地脉引上来,常年不熄。
她的专属丹房在峰顶最深处,寒玉为台,灵泉为引,那尊九转寒玉鼎是掌门亲传的镇宗之宝,鼎身刻着三百六十五道聚灵纹,炼出来的丹药自带丹纹,品阶能凭空提上一等。
她十四岁那年,第一次独立炼上品培元丹,守了三天三夜,丹成时丹光冲天,整个丹峰都能看见。
丹峰的长老摸着胡子直叹,说天衍宗百年,就出了这么一个炼丹天赋能压过大师兄的小怪物。
大师兄玄离总爱守在她的丹房外。
她炼丹炼得忘了时辰,他就拎着用灵泉冰镇的灵果,靠在廊下等,等她开炉了就递过去,笑着说“我们栀栀炼的丹,比长老们的都香”。
丹成那天,天降祥瑞,九道丹雷劈在护山大阵上,她捧着丹炉出来,嘴角沾着丹灰,大师兄却只伸手擦了擦她的脸,说“辛苦了,先去歇着”。
那些在寒玉洞里熬出来的岁月,那些师门相伴的时光,像刻在神魂里的印记,哪怕隔了万千世界,一触碰还是清晰得像昨天。
“呼……”
洛栀栀轻轻吐了口气,收回飘远的思绪。
眼底的怀念转瞬散了,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清冷。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尽快提升修为,找到回去的法子。
她打开锦盒,把沈家送的雪莲、黄精、灵芝一一拿出来检查。
药材的灵气还算充沛,炼最基础的补元丹和清煞丹完全够用。
补元丹能温养身体,清煞丹则能慢慢化掉李玄体内淤积的阴煞,比施针的效果更持久。
她把药材按比例分好,又找了个干净的瓷碗把之前收的晨露盛好,都摆在丹炉旁边。
明天直播完,就可以开炉炼丹了。
她盘膝开始打坐。
一夜无话……
第二天上午十点,直播准时开启。
刚一开播,在线人数就像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窜,十万、二十万、四十万……不过半分钟,就冲到了六十万,弹幕密密麻麻铺了满屏,连礼物特效都卡得延迟了两秒。
【摸鱼打工人:蹲点打卡!盛恒那波我刷了八遍,太解气了】
【橘子汽水不加冰:邹利现在还在号子里踩缝纫机吧?真?大师嘴一开,牢饭自然来】
【吃瓜不吐籽:上次迁坟那事儿我还没缓过来,今天又有什么新瓜?】
【洛梦琪铁粉:装神弄鬼罢了,算准几个巧合就当自己活神仙了?】
【爱猫的小周:楼上的滚!上次朵朵那事儿要不是大师,孩子就没命了】
【职场老黄牛:支持大师!替我们打工人出了一口恶气,盛恒那波太解气了】
【前排卖瓜子:今日三卦预定!我搬好小板凳了】
【玄学爱好者:我就想知道大师下次还会不会超度,上次那段我存下来反复学习】
洛栀栀靠在椅背上,素白指尖抱胸搭在臂上,身后是漫进落地窗的竹影,清冷得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今日第三卦,规矩不变,先转后算。”
朱砂笔搁在裁好的黄纸边上,洛栀栀清泠声线透过麦克风传出去。
连麦申请列表瞬间红成一片,上百个ID疯狂跳动,都抢着要这最后一个名额。她目光扫过最顶端的头像,指尖顿了顿。
ID叫【小楠要上岸】,头像是个扎高马尾的女生背影,签名写着“一战成硕”。连麦申请的备注只有短短一行:求大师看看考研运,多少钱都可以。
她指尖轻点,接通连麦。
下一秒,一千块卦金秒到账。
弹幕立刻飘起一片调侃。
【橘子汽水:又是一个考研党!今年考研的人也太多了吧】
【考研狗阿柴:姐妹握爪!我上周也想算来着,手慢没抢到麦】
【暴富小锦鲤:一千块眼都不眨就转,看来是真急了,祝上岸啊】
画面跳转出来的瞬间,洛栀栀眉梢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镜头对着大学宿舍的书桌,笔记本旁边只开了一盏暖黄小台灯,暖黄的光打在女生脸上,却照不亮她眼底的青黑。
女生戴着黑框眼镜,口罩盖住了半张脸,神色紧张。
桌上堆着厚厚的考研资料,英语真题、政治背诵手册摞得老高,旁边还放着半杯凉透的咖啡。
“大、大师您好。”
女生声音细若蚊蚋,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音,头埋得低低的,视线盯着桌面,不敢抬眼看镜头。
“我叫林楠,今年考本校的传播学研究生,准备快十一个月了…… 最近这半个月,脑子昏沉沉的,背书背完转头就忘,模考一次比一次差……”
她说着说着,眼眶就红了,抬手蹭了蹭眼角,强忍着没让眼泪掉下来。
“我本科绩点一直是专业前几,本来以为稳上的…… 现在越学越慌,晚上整宿整宿睡不着,一闭眼就是没考上的画面。想问问您,我今年…… 到底能不能上岸?”
最后几个字带着哭腔,把口罩又往上拉了拉,像是怕被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