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栀栀看着她肩头的白猫灵影,小家伙软乎乎的,可惜她摸不到。
“明天早上七点,你在正门的台阶上放一碗三文鱼猫粮,它以前最爱吃的那个牌子。它会来的。”
“它现在的身子是流浪猫,很怕人,警惕性高。你先别靠近,别大声说话,也别伸手碰它,就把粮放在那儿,躲在门后看着就行。多喂几次,它闻到你的味道,就敢过来了。”
“好,好!”
沈知微用力点头,眼泪还在往下掉,却笑了,笑得眼睛都弯了起来,像个终于拿到糖的小孩子。
“我现在就让管家去买,买最好的,买它以前最爱吃的那款。我明天一早就等着,我不吓它,我肯定不吓它。”
她抬头看向二楼书房的方向,窗台在月光下泛着浅淡的光。
她好像能看到,一只小小的白猫蹲在窗台上,尾巴慢悠悠地晃着,嘴里叼着一朵小小的野菊花,安安静静地等着她。
一股温润绵软的功德暖流漫过来,裹着三世执念终得安放的松弛感,顺着洛栀栀的四肢百骸缓缓汇入气海。
气海中的灵气又醇厚了几分,神魂深处残存的细碎裂痕被暖意轻轻拂过,悄无声息地抚平了些许。
洛栀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轻轻笑了笑。
世间万物皆有灵,真心从来不会被辜负。
它跨越生死而来,只是怕它的小姑娘,还是会孤单。
吃完饭,沈知微陪着洛栀栀在庭院里散步。
晚风卷着罗汉松的清香漫过庭院,青石板上落着细碎的月影。
沈知微的情绪已经平复了不少,只是眼眶还是红的:“对了洛小姐,福利院的事,刚好跟你说下进展。”
洛栀栀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孩子们都安置在市儿童福利总院了,昨天刚收到全面体检报告。大部分孩子就是营养不良,养养就能补回来,有几个青春期的孩子有应激反应,基金会专门请了儿童心理师做一对一疏导,已经好多了。”
沈知微笑了笑,眉眼柔和:“林薇老师的合同也签完了,执行院长岗,按我们基金会直属管理岗最高标准发薪,社保公积金全缴,前期弹性工作制,每周到岗两天就行,等她把学校的工作交接完再转全职。她昨天去总院看孩子,小朋友们见着她都亲得不行。”
“还有厨房的王姐和后勤的刘哥,我们也按正式员工招进去了,俩人踏实又真心疼孩子,刚好能帮着林老师搭把手。”
说到赵家兄弟,沈知微的语气冷了几分。
“赵金宝和赵德贵的案子已经移送检察院了,查实的贪污捐款有两百三十七万,加上猥亵儿童、故意伤害数罪并罚,少说十几年。赃款追回了一百八十多万,全打进了儿童专项基金,一分不少都用在孩子们身上。”
洛栀栀微微颔首。
压在原身记忆里十几年的灰暗地方,终于彻底清了蛀虫,见了光。
“新院的地皮,基金会已经在看了,优先选城西靠近居民区的地块,交通方便,周边学校医院也齐全。等筛选出几个合适的,我拿资料给你过目。”
“你定就好。”
洛栀栀语气平淡,“只要孩子们住得舒服,安全有保障就行。”
两人又走了半圈,管家快步过来,躬身道:“洛小姐,老爷让您回客厅一趟,说有东西给您。”
回到客厅时,沈老爷子已经坐在沙发上等着了,脚边摆着四个大小不一的锦盒,檀木的料子泛着温润的包浆。
见洛栀栀进来,老爷子笑着招手:“洛丫头,过来看看。”
他亲手打开最上面的长盒,里面铺着暗红绒布,静静躺着一支完整的千年雪莲,瓣叶舒展,还带着极淡的灵气,旁边是两块拳头大的百年黄精,和一对伞盖完整的赤芝。
“都是早些年别人送的珍藏,放我这儿也是落灰。”
沈老爷子把盒子往前推了推,“你懂医术,用得上。”
紧接着,他又掀开最大的那个锦盒。
里面是一尊巴掌高的紫铜八卦丹炉,炉身刻着细密的八卦纹路,三足稳立,炉盖的钮是小巧的太极纹样,铜色沉润,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物件。
“这丹炉是我早年收的清代古物,听说是以前道观里炼药用的,密封性极好。”
沈老爷子摸着炉身笑道,“我听知微说你画符用朱砂,想来也懂炼丹,就一并送给你。不算什么稀罕东西,别嫌弃。”
洛栀栀指尖拂过丹炉外壁,指尖传来微凉的铜质触感。
这丹炉放在凡间已算得上上品……
铜质精纯无杂,纹路周正合规,炉口封合得严丝合缝,炼制寻常基础丹丸完全够用。
只是道家炼丹本是炉、鼎配套,二者并非一物。
炉主生火控温,是供热的灶体。
鼎主盛纳药料,是凝丹的容器,凡间常将二者混称,实则缺了承药凝丹的鼎器,终究少了一层完整规制。
比起她在玄灵界惯用的九转寒玉鼎,自是云泥之别。
那寒玉鼎能锁尽丹气、温养灵韵,成丹率能提数倍。
这凡间铜炉连丹气逸散都拦不住几分,炼出来的丹丸药性也要折损不少。
但眼下凡间灵气稀薄,灵材更是难寻,有件能用的器物已属不易,先凑合用着便是,等日后寻到合适的灵料,再重炼一套合手的炉鼎也不迟。
她收回手,微微颔首:“多谢老爷子,东西很好。等我炼出养肺的丹丸,给您送过来。”
“好!好!”
沈老爷子笑得眉眼都舒展开,连连点头。
他是真心感激洛栀栀,救命之恩是天大的情分,这点东西是难得但普通人用不上,能送到行家手里反倒安心。
又坐了片刻,洛栀栀起身告辞。
沈知微一直把她送到大门外,再三向她道谢,既谢她点破自己与点点的羁绊,更谢她为爷爷施治……
车子驶离沈家老宅,窗外的街景从幽静的老巷变成繁华的霓虹。
回到青螺山别墅时,李玄正坐在客厅看文件,暖黄的灯光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少了几分疏离。
听见动静,他抬眼扫过洛栀栀手里的锦盒,眉梢微抬:“沈家送的?”
“嗯,药材和一尊丹炉。”洛栀栀随口应了句。
他指尖在纸页边缘顿了半秒。
他素来清楚她性子清傲,从不轻易收旁人馈赠,既然接了,便是眼下真有需要。
语气依旧是惯常的平缓,听不出半分刻意,只自然而然道:“李氏有合作多年的百年药堂,各类药材都有稳定渠道。以后缺什么,直接跟徐铭扬说就好,不必自己费心。”
洛栀栀闻言微怔,抬眼多看了他一瞬。
她独来独往惯了,鲜少有人这般不动声色替她考量妥当,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
她没多客套,只轻点下颌,声线比平日松了分毫,道了声谢,便拎着锦盒回了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