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站起来,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脖子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向井的方向,嘴里发出女人的哭声,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发毛。
“孩子……我的孩子……”
他一边哭,一边直挺挺地往门外走,力气大得惊人,旁边两个男生上去拉,直接被他甩出去老远。
“拦住他!”洛栀栀声音一沉,“他要是跳进井里,就救不回来了!”
赵扬和另一个男生拼了命扑上去,死死抱住朱亮的腰。朱亮疯了一样挣扎,指甲都挠破了男生的脸,嘴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话:“还我孩子……把孩子还给我……”
混乱间,屋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像是有人在井底,用拳头砸井壁。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声响隔着大半个村子传过来,震得人心里发慌。
紧接着,是女人的哭声,幽幽怨怨的,顺着风飘进屋里,裹着化不开的恨意和悲伤。
朱亮听到哭声,挣扎得更厉害了,眼睛里渗出血丝,整张脸都扭曲了。
洛栀栀眉梢微蹙。
比她预想的怨气重。
不是普通的枉死鬼,是被镇魂阵困了多年,怨气和煞气缠在一起,已经快炼成煞了。
她指尖咬破,一滴血珠落在朱砂符上,血色瞬间融进符纹里,符纸亮起刺目的红光。
天衍宗·镇煞血符。
“临。”
她轻声吐出一个字,指尖一弹。
血符化作一道红光,直直冲向屏幕,正中朱亮的眉心。
朱亮惨叫一声,直挺挺倒在地上,浑身抽搐,嘴里吐出一大口黑血,晕了过去。
屋外的哭声戛然而止,砸井壁的声音也停了。
村子里重新安静下来,静得能听见几人粗重的喘息声。
赵扬喘着气,抹了把脸上的汗,后背全湿了:“大、大师,这就解决了?”
“暂时镇住了而已。”
洛栀栀语气没什么起伏,“镇魂阵不破,她迟早还能冲出来。你们闯进来的时候,是不是往井里扔了石头,还动了井边的木牌?”
赵扬脸瞬间白了。
他想起来了。
昨天刚进村,阿远说什么“凶村都是唬人的”,捡起石头就往井里扔,还把井边的木牌拔下来踹倒了,笑着说“看能出来什么东西”。
当时他们都跟着笑,没人当回事。
现在想来,就是从那之后,怪事就开始了。
“是……是我们不对,不该乱动东西。”赵扬声音发涩,“大师,那井里的……到底是什么人啊?真的是大槐村的村民?”
“不是。”
洛栀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目光落在镜头里模糊的井沿上,语气冷了几分。
“大槐村的传说,是有人故意放出来的。就是为了让外人不敢靠近,好藏住井里的秘密。”
“里面的女人,不是本村人,是被人害死了,特意埋在井底,用镇魂阵困住,让她永世不得超生,连仇都报不了。”
一句话,满室皆惊。
赵扬几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恐。
故意害死,锁在井底?
这得多大的仇?
弹幕也炸了锅,猜测满天飞。
【七七不吃糖:我靠!又是人为的?比鬼更可怕的是人啊】
【暴躁老哥不请自来:谁这么缺德?杀了人还要镇住魂魄,太狠了吧】
【吃瓜不吐籽:等等,三个孩子?一个女人带着三个孩子被害死?怎么这么像之前那个保姆纵火案?】
【草莓奶冻:别瞎说,那案子不是都结了吗?丈夫可深情了,还捐了希望小学】
【今天也要早睡:深情个屁,我早就觉得不对劲,哪有人老婆孩子刚死就注册新公司卖人设的】
洛栀栀扫了眼弹幕,没接话。
她抬眼看向镜头,声音清泠,传遍整个直播间:“想知道她是谁,很简单。”
“你们现在去井边,把木牌翻过来。”
“背面刻着名字和生辰八字,是镇魂用的,刻得越深,锁得越牢。”
赵扬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地上昏迷的朱亮,又看了眼身边吓得发抖的两个女生,咬了咬牙。
“我去。”
他让另一个男生留下来看着人,自己举着手机,攥着一根登山杖,往村西头的井走去。
越靠近井,温度越低,空气里的腥气越重。
手机的手电筒光扫过去,老井的轮廓渐渐清晰。
青石砌的井沿,磨得发亮,上面刻着七颗凹进去的星星,排成北斗的形状,纹路里全是黑红色的污渍,像干透的血。
井边果然倒着一块半人高的木牌,黑沉沉的,看不出本来的颜色。
赵扬咽了口唾沫,用登山杖把木牌翻了过来。
牌面朝向镜头的瞬间,所有人都看清了上面刻的字。
一行小字,刻得极深,几乎嵌进木头里:
“刘晓珍,丁巳年七月十四生。”
下面还有三行更小的字,是三个孩子的名字和生辰。
“沈念安,沈念平,还有一个未出世的沈念月。”
名字刻得很深,一笔一划都带着戾气,木牌边缘被风雨泡得发涨,字缝里却依旧泛着黑红的光,看得人心里发沉。
弹幕安静了两秒,随后彻底炸开。
【吃瓜不吐籽:刘晓珍?!真的是刘晓珍!当年别墅纵火案的死者!】
【草莓奶冻:我的天……两个儿子,肚子里还有个没出生的女儿,正好三个孩子!】
【七七不吃糖:不是说保姆放火吗?怎么她的尸骨会在千里之外的荒村井底?】
【今天也要早睡:我就说当年的案子不对劲!她丈夫沈建斌当时哭成那样,转头就开直播卖货,赚得盆满钵满,哪有一点伤心的样子】
【杠精小王:别瞎扯!案子都判了,保姆已经枪毙了,跟沈先生有什么关系?】
【暴躁老哥不请自来:楼上是沈建斌雇的水军吧?人都被镇在井底了,还洗呢?】
赵扬也懵了。
刘晓珍这个名字,他也有印象。
七年前的临江别墅纵火案,当时闹得全国皆知。保姆赌博欠债纵火,烧死了女主人和两个年幼的儿子,肚子里还怀着三个月的女儿,丈夫沈建斌刚好出差躲过一劫,事后在镜头前哭得天昏地暗,靠着深情人设圈了无数同情,开了童装公司,赚得盆满钵满,还捐了好几所希望小学,是全网有名的“深情丈夫”。
可刘晓珍的尸骨,怎么会出现在大槐村的井底?
当年不是说已经火化下葬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