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眼底寒色微闪。
这是有人隔着网络蓄意放出的试探……与其说是试探,不如说是一次明目张胆的威胁。
用这种阴恻恻的手段敲山震虎,给她一个下马威。
洛栀栀神动念起,顺着那缕邪气袭来的方向飞快追溯而去。
可对方行事极为狡狯谨慎,几乎在邪气被碾碎的同一瞬,就掐断了所有气息牵连。
她的灵力顺着交错的网络节点探出去数息,最终只抓到一片空茫冷意,连对方身处哪个城市都没能辨出分毫。
敌在暗,她在明。
这第一回合,是对方先手了。
她指尖的朱砂笔在案沿轻轻一磕,发出一声清冽的脆响。
唇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冷笑,心底反倒彻底定了下来。
藏头露尾之辈,才会躲在屏幕后面搞这些小动作。
既然对方不敢正面现身,那她便照常行事。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以不变应万变,她倒要看看,藏在暗处的东西能忍到几时。
心念不过转瞬间,她抬眼再看向镜头时,神色已恢复成方才的平淡无波,仿佛方才那电光石火的交锋从未发生。
指尖在连麦申请上轻轻一点,声线没起半分波澜:“今日第三卦。”
连麦接通的瞬间,直播间八十万观众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镜头晃得厉害,江风卷着傍晚的潮气扑面而来,吹得男人外套猎猎作响。
背景是横跨江面的斜拉桥,钢索斜斜刺入灰沉沉的天幕,脚下是滚滚东流的江水,浪头拍着桥墩,发出沉闷的轰鸣。
男人扶着冰冷的护栏,半个身子都探在外面,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眼下乌青得像熬了几个通宵。
曾经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乱蓬蓬的,沾着灰尘和草屑,身上那件看着价格不菲的深色大衣皱得像咸菜干,领口还沾着没擦干净的酒渍。
ID名颜色很淡,叫【青灯不归客】。
弹幕瞬间炸了锅。
【草莓奶冻:我靠!别想不开啊!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暴躁老哥不请自来:兄弟快下来!站那么高干嘛!多大点事比命还重要?】
【吃瓜不吐籽:等等……这脸怎么这么眼熟?是不是褚青?拍《长路》那个制片人?前两年挺火的啊!】
【影视圈小透明:我靠还真是!去年行业晚宴我还见过他,意气风发的,怎么混成这德行了?】
【七七不吃糖:不会是要跳江吧?大师快拦着点啊!】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响起。
【用户【青灯不归客】向您转账1000元。】
褚青喉咙滚了滚,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锈,带着浓重的鼻音,像是躲在哪个角落哭了整整一天。
他低头瞥了眼脚下翻涌的江水,又抬眼看向镜头,眼神里是化不开的绝望,像沉在水底的石头,连点光都透不出来。
“洛大师,久仰大名。”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比哭还难看,“我不算自己的命。就想问问……我爸妈和我六岁的女儿,以后能不能平平安安过完这一生?”
这话一出,弹幕直接炸穿。
【今天也要早睡:完了完了!这是交代后事啊!真要跳!】
【阿喵阿妙:别啊!想想你爸妈孩子!你跳了他们怎么办啊!】
【杠精小王:呵,演的吧?真要跳还有空直播算命?博眼球罢了,想红想疯了】
【暴躁老哥不请自来:楼上闭嘴!积点口德会死?】
洛栀栀静静看着他,没说话。
天衍宗望气术顺着网络信号无声铺开,隔着几百公里的距离,将男人的命盘看得清清楚楚。
命宫晦暗无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灰。
财帛宫破了个大洞,黑气翻涌,是倾家荡产、债台高筑的败相,窟窿大得能把人整个吞进去。
官禄宫缠着密密麻麻的官司是非,牢狱之灾的黑气若隐若现,只差临门一脚。
唯独子女宫和父母宫虽有波折,却并无大凶,气脉稳得很,是能安度余生的相。
最有意思的是夫妻宫。
一股旧气温润绵长,像埋在土里的玉,虽早已断了牵连,后劲却足,福泽深厚,是能旺人一辈子的好命格。
另一股新气艳光四射,像开得妖艳的罂粟花,内里却空得发黑,缠着层层叠叠的算计与阴私,张着血盆大口,早把他的家底啃得一干二净。
洛栀栀抬眼,声线清泠,隔着屏幕都像冰水浇头。
“褚青。”
“站那么高吹风,就不怕腿软摔下去?”
褚青浑身猛地一震,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抬头看向镜头,眼睛瞪得圆圆的,里面全是难以置信。
“你……你认识我?”
“拍《长路》拿了金鹿奖最佳制片人,三年前风头正劲,圈里谁不认识。”
洛栀栀指尖轻轻叩着桌面,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字字砸得人心尖发颤。
“只是我没想到,堂堂褚总,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大桥上吹冷风。打算一死了之,把几个亿的外债,全丢给年迈的父母和六岁的女儿?”
一句话,石破天惊。
褚青的脸“唰”地一下惨白如纸,扣着护栏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白,嘴唇哆嗦了好几下,半天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怎么知道我欠了债?”
这窟窿他捂了快半个月了。
公司财务被他打了招呼,嘴严得很;合作方那边他还在硬撑着周旋,身边的朋友兄弟一个都没说。
连他爸妈都只知道公司最近有点难,不知道具体欠了多少。
一个素未谋面的算命主播,怎么可能一口就说中?
还精准到“几个亿”?
弹幕直接炸翻了天。
【吃瓜不吐籽:我靠!几个亿外债?真的假的?他前阵子不是还在谈五个亿的新院线项目吗?】
【影视圈老炮:正常,这行看着风光,实则空壳子多,资金链说断就断。但褚青一直稳得很,怎么会欠这么多?】
【草莓奶冻:不会是被人坑了吧?我总觉得他不像那种乱投资的人】
【杠精小王:说不定是自己赌输了呢,装什么可怜。赌狗不值得同情】
“怎么欠的?”
洛栀栀目光扫过他夫妻宫那团发黑的艳气,语气淡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你老婆曾怡,这三年替你管公司、审财务。比特币合约、白银期货、代客理财、海外矿场,什么风险高往什么里砸,把你十几亿身家赔得精光不说,还以公司名义借了四个亿的高利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