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去?”
“他想在李家老宅,借着斋醮,取你的血、你的发、你的传家宝,在你命门最虚的时候,收最后一网。”
洛栀栀抬起眼,一字一句。
“可他千算万算,算漏了一件事……”
“……他不知道,我是谁。”
“既然他明里暗里到处布网,把我们当成送上门的猎物。”
“那我们,将计就计。”
李玄到她身侧,与她并肩,望向同一片天光,低沉的声音里,是全然的信任。
“好。”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
清晨,竹影在窗纸上晃,风一过,满屋子都是草木清气。
洛栀栀在蒲团上睁开眼。
气海里,那枚金丹安安静静地转着,比前些日子又凝实了一圈。
丹身上两道金纹清晰如画,第三道纹路,将凝未凝,像冰面下隐隐要化开的一道春水。
困梦、问财、借命,连着三卦的功德落下去,到底还是差了临门一脚。
她也不急。
功德这东西,急不来,得一桩一桩攒。
门被敲了两下。
“栀栀!吃早饭了!花胶粥和黑松露虾仁馄饨,再不吃就被徐铭扬那个伤号偷吃光了啊!”
关晓桐的声音隔着门传进来,中气十足,半点看不出几天前才被人抽过生魂。
洛栀栀起身开门。
楼下餐厅里,徐铭扬一只胳膊还吊在脖子上,另一只手飞快地往嘴里塞馄饨,含混不清地嚷嚷:“关关你少污蔑人!我这是帮玄哥试毒!万一馄饨有毒呢!”
“你那手膀子折着,嘴倒没坏。”关晓桐翻了个白眼,把一碗馄饨推到洛栀栀面前,动作却很轻,“喏,给你留的。”
她凑近了,压低声音。
“对了,李玄那边,听说他昨天能下地走两步了,陈医生说恢复得比预想的快十倍,你和他……”
关晓桐挤眉弄眼。
“是不是成啦?”
洛栀栀舀馄饨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耳根微热,面上却淡淡的。
“成什么呀,别乱说。”
“哟……”徐铭扬拖长了调子,“别~乱~说~”
一只筷子破空而来,正中他完好的那只手背。
“吃你的饭。”洛栀栀面不改色。
餐桌上笑成一团。
这几天,青螺山难得清净。
栖梧山庄那场死局过后,三个伤号被她按在屋里养着。养元丹护脉,清煞丹拔毒,再加上她一日一遍金针,李玄、徐铭扬、关晓桐,一个个都从鬼门关边上,被她拽了回来,不仅寿元增加了30年,身体底子变得比之前还要好。
如今关晓桐能吃能睡能怼人,徐铭扬能贫能作死,李玄虽还被勒令静养,处理起公务来已经能把林特助骂得狗血淋头了。
悬着的那颗心,总算落了地。
吃完早餐,洛栀栀坐在廊下,翻了翻手机。
赵刚发来消息,说栖梧山庄那桩案子彻底结了。上头要给她这个特聘顾问再升一级,材料都报上去了,问她要个一寸照。
沈知微的消息则刷了整整三屏。
【栀栀,跟你汇报一下,我的手机最近都快被豪门打爆了……】
【求卦的、请风水的、想看病的、想请你吃饭的,最贵的现在已经涨价到八位数了……】
【不过有个事得跟你说一声……最近豪门圈里,人人自危,都在偷偷查自己家有没有被人下阵、养小鬼、换命格。你现在在圈子里,名号可是响当当啊……】
洛栀栀看完,随手回了个“知道了”,便把手机扣在桌上。
名号响不响,她不在乎。
她在乎的是,案头那张帖子……
……
上午十点,灰鲸直播。
镜头一亮,那张清冷淡然的脸出现在画面里,整个平台像被人投了一颗石子的湖面,轰地炸开。
在线人数,十秒,破百万。
三十秒,三百万。
一分钟,五百万,还在疯涨。
弹幕密得几乎看不见人。
【瑜兮儿:来了来了来了!搬好小板凳!坐等吃瓜】
【Love小希:前排!自从大师连破几桩大案,我现在看谁都像被下降头了】
【喜欢油莎豆的虚真境:催更催更!大师欠的卦今天补不补!】
【龙马:我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现在每天准点蹲玄学直播,我领导说我中邪了】
【零凌七:小伙子你那不是中邪,你那是开窍了】
【一只会飞的小鸟:都安静!大师要连线了!】
洛栀栀坐在窗边,白衬衫,一支白玉簪,桌上摆着朱砂、狼毫和三枚铜钱。
她抬手。
满屏弹幕,诡异地静了一瞬。
“规矩不变。”她开口,声音清冷,“一日三卦,先转后说,一千一卦,算不准,全额退款。”
“心不诚的,不算。作恶的,不算。”
“连麦通道开了,第一位。”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个连麦申请亮了起来。
ID很普通,叫【南枝】。
没有花哨的头衔,没有刷礼物抢榜,就安安静静地,排在第一位。
洛栀栀点了通过。
画面一亮。
镜头那端,是个二十四五岁的年轻姑娘。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浅蓝色护士外套,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露出一张素净的脸。
眉眼生得极好,清秀里透着一股韧劲,只是脸色苍白,眼底是厚厚一层青黑,像是好几天没合过眼。
她身后,是医院住院部那种洁白的走廊。
“大、大师……”
姑娘一开口,声音是抖的,她大概从没在五百万人面前说过话,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放。
“我连麦,是想……想替我妈妈,问一卦。”
“卦金我转了,一千,您查收一下。”
洛栀栀看了眼后台。
到账一千。
是从一个余额只剩一千二百多块的账户里转出来的。
她眸光微动。
“嗯,收到了。”她声音放缓了些,“你叫什么?你妈妈,怎么了?”
“我叫陆南枝。”姑娘吸了吸鼻子,“我妈妈叫温苭。”
“她病了。”
说到“病了”两个字,陆南枝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医生说是一种很罕见的、慢性的器官衰竭,反反复复,时好时坏,住院住了快半年了。”
“奇怪的是,刚送进来的时候,专家会诊过,说这个病虽然麻烦,但只要好好治、用对药,是能控制住、甚至能养好的。我们家……我们家现在也不是拿不出这个钱。”
她咬了咬唇。
“可邪门就邪门在这儿。”
“明明每次都快好了,指标都正常了,眼看着能出院了,第二天,准又莫名其妙地恶化。”
“换药、转院、请专家、求神拜佛……什么都试过了。钱流水一样花出去,我妈的身子,却一天比一天差,现在整个人瘦得脱了形,天天昏睡着,醒过来就喊冷、喊累。”
“有天夜里她拉着我的手,跟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