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老太太寝居出来,管家领着她往东,进了宅邸东侧的专属套房。
整面落地玻璃窗正对着后山园林,晨光漫进来,把浅灰调的轻奢空间衬得透亮。
这是一整套独立套房,外间是带吧台的休闲区,内嵌酒柜、投影设备一应俱全;内里主卧宽敞明亮,定制床品都是顶级质感。
步入式衣帽间内,当季衣物从休闲到正装按色系排满,鞋包配饰样样齐全。
梳妆台上,连她平常用惯的法尔蔓、香奶奶都备好了全套。
独立卫浴配着智能浴缸,毛巾浴袍、牙具洗护全都摆置妥当,直接就能入住。
“老夫人亲自安排的,说您在外头苦了二十多年,回来就得用最好的。”
管家低声道,“老夫人说了,这儿永远是您的家,您想住就住,房产已登记在您名下了。”
洛栀栀指尖掠过温润细腻的白色大理石台面,淡淡点头:“知道了。”
陪奶奶用过午餐,洛栀栀便回了李宅。
距李玄三十岁生辰只剩六天,周玄通对李宅虎视眈眈,摆明了要在生辰关口动手。
洛家虽安保周全,终究远了一层,倒不如守在李宅这处核心,提前布下禁制,既看住旧物品,也能就近应变。
当夜她在静室盘膝修炼了一整晚。
金丹中期的气海稳步凝实,灵气沿着周天循环往复,散出的神识悄无声息覆遍整座宅院,将墙根角落残存的几缕阴湿气尽数涤清。
等她收功睁眼时,窗外已经透进晨光,周身经脉通透,神清气爽。
第二天上午十点,直播间准时开启。
洛栀栀开播的第三分钟,在线人数破了两百万。
镜头里,她穿一件月白立领长裙,长发用一支素玉簪松松挽着,背后是满窗的翠色,清丽得像山尖刚化的雪。
【洛大师的小迷妹:来了来了!今天也是为大师美貌和实力同时尖叫的一天!】
【专业打假20年:报告,本人已从黑粉头子转型全国后援会编外会长,谁黑她我跟谁急。】
【法考已过:大师这气质……我隔着屏幕都觉得心神一清,刚背不下去的法条突然就通了。】
【摸鱼小能手:一日三卦,先转后说,规矩我都背下来了,今天谁这么幸运被大师翻牌子?】
【龙哥:哼,装神弄鬼,我倒要看看今天又是什么剧本。】
【胖子:我去,竟然敢质疑大师,一会儿啪啪打脸的时候你可别哭!】
弹幕滚得像开了闸。
洛栀栀扫了一眼,端起手边温水抿了一口,清泠的声音透过麦传出去。
“规矩不变。”
“一日三卦,心不诚者不算,卦金一千,先转后说。”
话音落下,连麦列表瞬间红成一片。
她指尖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一划,停在一个ID上。
【王氏早餐店】。
接通。
画面一跳,冒出个系着油腻围裙的中年女人,背景是蒸笼,白雾腾腾的,她脸涨得通红,一个劲搓手。
【系统提示:收到转账1000元】
“大、大师!我可算连上您了!我这店啊,邪门!”
“慢慢说。”
“就这一周!”王姐一拍大腿。
“我每天凌晨三点起来和面,一进后厨,那蒸笼就自己响!锅盖‘哒哒哒’地跳,我一掀开,里头二十个包子,齐刷刷全是脸朝下的!我摆正了,转个身,又全翻过去了!”
弹幕乐疯了。
【熬夜冠军小张:哈哈哈哈脸朝下的包子,包子界集体罚趴是吧?】
【今天也要暴富:王姐你确定不是你老公半夜起来偷吃,吃完心虚摆的?】
【保安亭张大爷:大师你别笑,老一辈说吃食脸朝下,是有饿死鬼蹭饭,得管!】
【Echo:你们别嘻嘻哈哈,我每天早上吃包子,这种还是挺吓人的,大师,这包子还能吃吗?】
洛栀栀指尖在桌面上轻轻一点,望气术顺着信号铺过去。
屏幕那头,早餐店的白气里,有个高高的、灰扑扑的影子,是个衣着干净的老者,蹲在蒸笼边,一只手一次又一次去掀那盖子。
“你店里,上个月是不是收留过一个流浪的小孩?”
洛栀栀问,“十一二岁,左胳膊上有块摔伤的疤痕,你给过他两个肉包。”
王姐“哎哟”一声,眼睛瞪圆。
“您怎么知道?!那小孩在我店门口饿晕了,我给了包子还报了警,送去救助站了啊!”
“他走了,他家里一位长辈没走。”
洛栀栀声音放轻,“跟着你,是谢你那两个包子的恩。包子翻面,是他在替你‘揭笼’……这是老规矩,笼揭三回,面发得旺,他是想让你生意好。”
王姐张大嘴,半天没合上。
“今晚十二点,你在门口摆一碗白粥,一个煮鸡蛋,一双新筷子。”
洛栀栀吩咐,“跟他说:孩子安顿好了,有热饭吃,有书念,你放心走,下辈子投个不愁吃的人家。”
“就、就这么简单?”
“善魂不害人。”
洛栀栀淡淡道,“他缺的,是一句‘放心’。”
王姐眼圈一下红了,对着镜头连连鞠躬。
几乎是同时,一缕温温的功德之力,顺着因果线淌进她的气海,被缓缓旋转的金丹一口吞下。
弹幕静了一瞬,随即被温柔刷满。
【山河无恙:破防了……他自己都死了,还想着报恩,还想让恩人发财。】
【奶茶去冰三分糖:大师那句“他缺的是一句放心”,我在地铁上看得直接掉眼泪,这一定是那小孩的家里人吧,真好。】
【系统提示:山河无恙 送出嘉年华雨×10】
【系统提示:人间值得 送出抖音一号×1】
【系统提示:洛大师的小迷妹 送出灯牌×20】
洛栀栀垂下眼,正要开口说“第二卦”。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
是关晓桐。
她还没来得及打开。
紧接着,第二条、第三条,消息一条接一条顶进来,跟约好了似的。
她立刻划开。
【关关:栀栀!我们部门今天团建!来栖梧山庄两天一夜!听说这儿有个超有意思的复古假面宴会,能穿小礼服那种!到时候我拍给你看!】
后面跟了张自拍。
高铁车窗外的光打在关晓桐脸上,高马尾,婴儿肥,眼睛弯成两弯月牙,比了个大大的耶。
【关关:对了,我换了个小挎包,你给我的符在昨天那个大包里,没事吧?就两天,我天生锦鲤你知道的!】
【关关:已经到了,一会儿入住完跟你说!爱你!】
洛栀栀的指尖,顿在屏幕上。
换了包。
符没带。
她眉心几不可察地一蹙,立刻回了条消息过去。
【定位发我。到了先别乱跑,宴会人杂,离你们带队的人近点。】
消息发出去,左边一个小小的红色感叹号。
发送失败。
她又拨语音。
“嘟……嘟……”
漫长的等待音,一直响到自动挂断。
没人接。
洛栀栀的眸光,一点一点沉了下去。
不对。
栖梧山庄在邻市半山,下午两点的高铁,再转大巴上山,这会儿该到了,不至于没信号到消息都发不出去。
她金丹神识一动,顺着和关晓桐之间那点因果牵连,极轻地探了过去。
下一瞬。
“滋……”
像是探到了一潭又冷又黏的死水。
那一头的因果线,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雾,死死裹住了,雾里有数不清的、细细的红线,像血管一样,朝着同一个方向蠕动、汇聚。
洛栀栀的瞳孔,骤然收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