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
锁魂的阵。
专门关活人生魂的阵!
弹幕还在热热闹闹地刷,没人发现镜头里的人神色已经变了。
【课代表:第一卦毕!坐等第二卦!】
【青江小伢:大师怎么不说话了?卡了吗?】
【玄学在读研究生:等等,你们看大师的眼睛……我怎么觉得突然冷了一下?】
就在这条弹幕飘过去的刹那。
洛栀栀心口正中央,毫无征兆地,猛地一烫!
像有人拿一块烧红的烙铁,隔着皮肉,狠狠按在了她的皮肉上。
“唔……”
她闷哼一声,抬手按住心口,指节瞬间泛白。
那里没有伤。
烫的,是她早在半个月前,趁关晓桐来别墅吃饭时,不动声色种进她命门深处的……九宫护身阵。
阵是她的一缕神识凝的,阵在人在,阵碎,她先有觉。
此刻,那座她亲手布下、本该悄无声息的护身阵,正在千里之外,被某种极凶的东西,疯狂冲击!
第一盏阵灯,灭了。
隔着一座城市,她都能“看”得见……
她最好的朋友,正在某个地方,被吓破了胆,正在被一群不该存在于人间的东西,围猎。
“关关……”
洛栀栀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她活了两世,玄灵界刀山火海里滚过来,心早就冷硬如铁。
可这一刻,她的手,在抖。
【胆小鬼:我靠我靠大师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白?】
【专业打假20年:别吓我啊大师!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边境小辅警:这反应不对,像是出大事了,大师你还好吗?】
【唯物主义战士:……装的吧,演得还挺像。】
【洛大师的小迷妹:楼上闭嘴!你瞎啊!大师额头上全是冷汗!】
洛栀栀猛地回神。
她抬眼,看向镜头,声音比方才低了些,却没有一丝乱。
“今天的卦,先到这里。”
“卦金原路退回。”
“我有点私事,下播。”
【喵喵请听好:咦,怎么了???大师从没中途下过播啊!】
【剑州的艾美丽:出什么事了?大师你说话啊!】
【用户:别问了别问了,大师去忙,我们等你!一定注意安全!】
她没再看弹幕,指尖一点,干脆利落地关了直播。
两百万人的直播间,黑了。
弹幕卡在最后一帧,疯狂地刷,礼物却还在一个接一个地炸,全是“平安”两个字。
洛栀栀已经站了起来。
她一把抓过搭在椅背上的外套,又从抽屉里取出桃木剑、一沓朱砂符、一只装着丹药的青瓷小瓶,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
房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李玄端着一盏刚沏好的温水站在门口,看见她这副样子,眉峰瞬间拧起。
“怎么了?直播这么快就……”
“李玄。”
洛栀栀抬头看他,眼底是他从未见过的、压到极致的慌与冷。
“关关出事了”
……李玄脸上的神色,一寸寸凝住。
少倾,他立即转身就往楼下走,一边走一边沉声开口,语速快,却稳。
“老陈,让司机组备车,最快的四辆,医疗组跟着待命。”
“铭扬。”
楼下正在擦新相机镜头的徐铭扬“哎”了一声跑上来,嘴里还叼着半块饼干:“咋了玄哥,直播这么快就完了?我还等着听第二卦……”
“关晓桐出事了。”
李玄看着他,一字一句,“人在邻市栖梧山庄,被人用阵困住了。你去不去。”
“咔嚓”一声。
徐铭扬嘴里的饼干,掉在了地上。
他脸上那点嬉皮笑脸,像是被人一把撕了个干净。
“你说谁?”他声音都劈了,“关、关晓桐?”
“去不去。”李玄又问了一遍。
“废话!”
徐铭扬眼睛一下就红了,转身就往门外冲,跑了两步又折回来,从墙上摘下车钥匙,手都在抖,嘴却硬得很。
“那姑娘嘴那么毒,还欠我一顿饭没还呢,她不能有事!”
“走!现在就走!”
洛栀栀站在楼梯口,看着这两个男人的背影,心口那阵一阵的灼烫,又狠了一分。
第二盏阵灯,灭了。
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一片能冻死人的寒。
周玄通。
明的斗不过,果然冲她身边的人下手了。
好,真好。
这一次,她倒要看看,是谁给这老东西的胆子,布这种断子绝孙的啖生死局。
“走。”
洛栀栀提剑下楼,月白的裙摆在楼梯上划出一道冷弧。
“去晚了,就来不及了。”
……
时间倒回昨天。
中午十二点,江城CBD,一整层的开放式办公区。
关晓桐对着电脑,敲完最后一行周报,长长伸了个懒腰,骨头“咔吧”响了一串。
“桐桐!”
部门主管雪莉姐踩着高跟鞋过来,笑眯眯地把一张烫金请柬拍在她桌上。
“明天团建,公司包了栖梧山庄,两天一夜,管吃管住管玩。重点是……明晚山庄有场复古假面宴会,听说请了不少投资人,穿礼服戴面具那种,咱们部门一个不差,都去。”
“哇!”
关晓桐眼睛“唰”地亮了,拿起请柬翻来覆去地看。
黑底烫金,上头压着一朵暗红色的缠枝花,摸着有种说不出的滑腻,像摸在某种动物的皮上。
她也没多想。
“可是雪莉姐,我闺蜜说最近不太平,让我少往偏僻地方跑……”
“嗨呀,你这丫头。”
雪莉姐笑着点她额头,“全公司三十多号人呢,还能把你吃了?大巴车统一接送,山庄我去过,可气派了,半山腰的民国洋楼,拍照巨出片。多少人想去还没名额呢。”
旁边同事也凑过来起哄。
“去嘛关关,你不去谁跟我们拍照啊!”
“就是,听说那宴会的甜品台,有一米高!”
关晓桐本来就不是扭捏的性子,被这么一怂恿,当场点头。
“去!那肯定去啊!”
她回到家收拾包,伸手去拿平时那个托特包……洛栀栀给的平安符,就被她塞在托特包内侧的小口袋里。
可手刚碰到包带,又顿住了。
明晚是假面宴会,要穿小礼服,背这么大一个通勤包多奇怪。
她从抽屉里翻出个巴掌大的珍珠小挎包,往里面塞了手机、口红、一包纸巾,掂了掂,满意了。
“就两天嘛。”
她对着镜子理了理高马尾,给自己找了个心安理得的理由。
“栀栀那么厉害,还给我眉心点了金光呢,我可是天选锦鲤,能有什么事。”
她不知道的是,她说这话的时候,眉心那点淡淡的金辉,极轻地亮了一下,又沉了下去。
像是一声没人听见的叹息。
第二天上午九点,公司统一坐高铁去邻市,下了车,又换乘提前包好的大巴上山。
高铁上闹哄哄的,有人补觉,有人刷手机,关晓桐靠着窗,给洛栀栀发了那张自拍。
转上盘山公路后,车一圈一圈绕着山转,她有点困,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擦黑了。
奇怪。
明明下山进城的路,看导航也就四十分钟,怎么睡了一觉,天就黑透了?
她掏出手机想看看时间。
屏幕亮起来,右上角的时间,定格在……
19:47。
信号格,是空的。
她刷新了一下,那个19:47,一动不动。
“雪莉姐,几点了?我手机怎么不走字了?”
前排的雪莉姐回过头,笑了一下。
车厢里的灯有点暗,那笑容看着说不出的别扭,嘴角咧得很开,眼睛却没怎么动。
“快到啦。你睡懵了吧。”
关晓桐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再问,大巴车“吱”地一声,停了。
“到了到了,都下车!”
车门打开,一股冷风灌进来,带着种很淡的、甜腻腻的腥气,像放久了的花,又像铁锈。
关晓桐裹紧外套下了车,抬头一看,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