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看着她,忽然就明白了。
她不屑躲。
她会当着半城权贵的面,把这盆脏水,还回去。
“好。”
李玄只说了一个字,语气却重,“我陪你。”
他站起身,温柔地看着她,冷硬的眉眼间,是不容置疑的护短。
“这场拍卖会是李家的场子。”
“谁敢动你,先问过我。”
洛栀栀望着他,没说话。
舆论发酵得,比山雾还快。
到中午,#洛栀栀整容#已经挂在热榜第一,后面跟着一串“沸”。
连带的,还有两个新词条。
#洛梦琪 正版千金#
#孤儿主播的上位史#
洛梦琪的名字,被一遍一遍地顶上来。
她本人也“恰好”在这个时候,发了一条微博。
没有一个字提到洛栀栀。
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她穿着白色的高定礼裙,坐在洛家老宅的花园里,阳光落在她脸上,温柔又无辜。
配文一行:【清者自清。谢谢大家关心,我很好。也希望……每个人都能善良一点。】
这一条,火上浇油。
【eLe:呜呜呜梦琪太善良了,被人盗版了还替人说话。】
【冬冬冬:这格局,这才是真正的名门千金。】
【一个逗号:反观某主播,到现在一个屁都不敢放,心虚了吧。】
【脾气很爆米花:她敢放吗?一露脸不就被扒出整容痕迹了。】
无数路人被带着走,涌进洛栀栀的灰鲸主页。
她最新一条动态,还停在上周,是一张青螺山日出的照片,配了两个字:“天晴。”
评论区,已经沦陷。
【有金JINJIN:假脸怪,滚出直播圈!】
【知禧:照着别人整,你恶不恶心?】
【青柠:一个孤儿,认不清自己的命。】
【浩浩小肉包:退钱!骗子!以前算的卦都是剧本吧!】
当然,也有老粉,死死护着。
【洛大师的小迷妹:整你妹的容!我从大师几千粉看到现在,她长什么样我不清楚?】
【暴躁老哥:上次说大师卖假药,后来呢?卖假药的白手套进去了!这次又来?】
【橘子汽水:你们这群水军,收钱办事不怕遭报应?大师算过的卦,哪一卦没应验?】
【七七爱吃鱼:我就纳闷了,一张脸而已,大师是靠脸吃饭的吗?她是靠本事!】
可老粉的声音,很快就被成片的水军和被带节奏的路人,淹了下去。
对方人太多了。
而且这一次,他们占着“道德高地”……盗版、整容、攀豪门,每一个词,都精准地戳着普通人最反感的东西。
青螺山别墅。
徐铭扬是骂着街进门的。
“靠!太特么下作了!”
他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脸都气红了,“我让人查了,光今天上午,就有三百多个水军号,发了一模一样的文案!还有那帮名媛,平时装得人五人六,这会儿全在朋友圈阴阳怪气!”
他拿起手机,划给洛栀栀看。
“你看这个,张家那个张曼,发了个朋友圈,说什么‘东施效颦,丑人多作怪’,还配了个呕吐的表情。还有李雪,转发洛梦琪那条微博,说‘支持正版’。”
徐铭扬气得直磨牙。
“这俩货,上次在慈善晚宴被你收拾得还不够?脸这么快就不疼了?”
洛栀栀扫了一眼,神色淡淡。
“她们不是不疼。”
“是有人给她们递了台阶,也递了胆子。”
张曼、李雪这种,是墙头草。
上次被她打了脸,怕她,不敢动。
可这一次,出手的是陆嘉意,是洛梦琪,是半个名媛圈。
她们一看,这么多人都在骂,立刻就觉得,是自己这边人多势众了。
人一抱团,胆子就肥。
“还有更恶心的。”
徐铭扬深吸一口气,压着火,“他们去了星光福利院。说你……说你是没人要的野种,从小就会装可怜,骗好心人捐款,长大了又装神棍骗钱,现在还想整一张千金脸,骗进豪门……”
他说着,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洛小姐,这口恶气,我咽不下。你发话,我现在就让法务发律师函,把那帮营销号全告了!”
“告?”
洛栀栀轻轻摇了摇头。
“告营销号,没用。他们收了钱,号一封,换个马甲接着骂。告到最后,顶多赔几千块,道个歉,背后的人连根汗毛都伤不着。”
“那怎么办?就眼睁睁看着他们泼脏水?”
洛栀栀没答。
她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正好,竹影在风里轻轻晃。
她望着那片翠竹,忽然开口,问了一句看似不相干的话。
“徐铭扬,你说,一棵树,影子歪了,是树的问题,还是……”
她顿了顿。
“还是太阳的问题?”
徐铭扬一愣,没反应过来。
洛栀栀转过身,眸底平静,却字字清晰。
“他们说我照着洛梦琪整。”
“可你有没有想过……”
“为什么,偏偏是洛梦琪?”
“江城名媛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长得漂亮的、出身好的,多了去了。我要整,为什么不照着别人,非要照着一个洛家的千金?”
徐铭扬张了张嘴,被问住了。
他还真没想过这个。
“还有。”
洛栀栀继续道,语速不快,一句一句。
“他们说我是高仿,说洛梦琪是正版。可上一回慈善晚宴,洛老夫人看见我,是什么反应?”
徐铭扬回忆了一下,神色一动。
他记得。
那天拍卖会,洛老夫人站在立柱旁边,盯着洛栀栀的背影看了很久,眉头皱着,像见了鬼似的。
后来还特意问了助理,这姑娘叫什么。
“老太太当时那个眼神,不是看一个陌生人的眼神。”
洛栀栀眸色微深。
“她是在我脸上,看见了别人的影子。”
“一个整容的人,能整出七分像,就顶天了。可老太太盯着的……”
“是骨相,是神态,是……刻在血里的东西。”
徐铭扬听得后背莫名一凉。
“洛小姐,你是说……”
他咽了口唾沫,一个念头冒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荒唐。
“我什么都没说。”
洛栀栀淡淡打断他,“现在说,还太早。”
她转身走回来,重新坐下,指尖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我只问你一件事。”
“洛老夫人这三个月,是不是私下里,找过我?”
徐铭扬一愣,连忙点头。
“找过!不止一次!”
“第一次是上个月,托沈知微沈姐打听你,问你身体好不好,忙不忙。第二次,是上周,她让人给灰鲸基金会捐了一笔钱,两百万,不留名,还是沈姐私下告诉我的。”
洛栀栀的眸光,轻轻闪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
徐铭扬想了想,压低声音,“沈姐说,洛老夫人最近,一直在托人查二十多年前的旧事。查她大儿媳当年生产的那家医院,查当年伺候月子的佣人,还……还去了一趟城郊的福利院。”
“福利院?”
洛栀栀的指尖,骤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