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你们陆家那栋房子里,养着一个‘偷东西’的人。”
“她偷的,不是钱。”
“是你们陆家人,身上的气运、福寿、命数,和你两个弟弟的……命。”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南枝靠着墙,手机举在半空,整个人都是懵的。
“偷……偷气运?”她艰难地重复,“大师,您是说,嘉意她,在用什么邪术?”
“不是普通的邪术。”
洛栀栀指尖在桌上轻轻一点,语气平静,却字字清晰。
“这是一种阵法,叫‘七星揽运’,民间也叫‘移星换斗、借运填命’。”
“布阵的人,会把这一家本该属于每个人的福禄寿,按着风水方位,设下七处阵眼,再用至亲的生辰八字、头发、指甲、贴身物件做‘引子’,把满门的气运,像水一样,一点一点,引到一个‘阵主’身上去。”
“这个阵主,就是佩戴着‘承运之物’、被整个阵法养着的那个人。”
“在你们陆家……”
洛栀栀看着她,淡淡道:“是陆嘉意。”
陆南枝浑身冰凉。
她想起玄关那口半人高的青花大鱼缸,奶奶说那是“聚宝盆”,养风水的;想起后花园假山上,那个笑眯眯的石头小人;想起祠堂里,日夜不熄的长明灯;想起嘉意闺房里,那只她从不离身、连睡觉都戴着的、通体赤红的玉镯子……
那些从前只当是“豪门讲究”的东西,此刻一件件浮上心头,竟让她莫名地,毛骨悚然。
“可、可她为什么要这么做?”陆南枝想不通,“她已经是陆家的小姐了,全家人都那么疼她,我回来,也没想过要抢她什么……她想要的,本来就都有了啊。”
“这就是问题所在。”
洛栀栀的眸光,深了几分。
“陆南枝,你知道吗,一个人这一辈子能享多少福、担多少财、受多少人的供养,是有定数的?”
“命格厚的人,给她一座金山,她接得住、压得住,金山只会越滚越大。”
“命格薄的人,若是把一座金山压在她身上……”
洛栀栀顿了顿,声音很轻。
“她受不住。”
“就像一只小小的瓷瓶,你非要往里灌一整池子的水。”
“水灌得越满,瓶子裂得越快。到最后,‘砰’的一声,瓶子碎了,水,也一滴都留不住。”
直播间里,弹幕安静了一瞬,随即疯狂滚动。
【悄&衍:大师这个比喻绝了……德不配位,必有灾殃,是这个理】
【琉璃园的乙事主:我好像懂了!陆嘉意本身是个福薄的命,却靠阵法偷了满门气运,她根本担不起!】
【晚风彩云朵:所以星河之夜,她跟洛梦琪勾结的事被大师当众揭穿、身败名裂、被警察带走……那不是偶然!】
【喵喵请听好:那是她第一次“反噬”!瓶子已经开始裂了!】
洛栀栀微微颔首。
“你们都听明白了。”
“陆嘉意,是陆家抱养的女儿,与陆家没有半点血缘。她自己的命格,我在晚宴上看过,福德宫塌陷,是个天生的薄福、孤寡、留不住财的命。”
“这样的命,本该平平淡淡、安分守己,靠自己一双手,挣一份普通日子,反倒能平安终老。”
“可她偏不认命。”
“她有着陆家人二十多年的宠爱,本该知足。直到你父亲,要把你和你母亲接回来,要把你写进族谱……她急了。”
洛栀栀的声音,冷了下来。
“她怕你这个真正流着陆家血的长女回来,分走她的一切。更怕有朝一日,陆家人觉得,他们捧在手心二十多年的,是个外人。”
“恰好,她通过洛梦琪,搭上了一个‘高人’。”
“那位高人,教她布下了这座七星揽运阵。”
“名义上,是帮她‘改命’,把陆家人的气运,全都聚到她一个人身上,让她坐稳陆家小姐的位置,将来好名正言顺,分走陆家一半的家产股份。”
“可实际上……”
洛栀栀眸光一厉。
“她一个薄福之人,偷得越多,反噬越重。星河之夜她当众败露、被警方调查、名声扫地,就是反噬的开始。”
“她以为是自己在夺陆家的富贵。可她却不知道,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里,一只用来‘盛水’的“容器”。”
“等她把你两个弟弟的命,也一并‘偷’干净、瓶子被灌到最满的那一刻……”
“她会‘砰’地碎掉。而陆家这一池子被引来的气运,连同陆氏的庞大家业,都会顺着阵法,被她背后那个真正布阵的‘高人’,连瓶带水,一并拿走。”
“她什么都不会剩下。”
“她还会替那个人,背上所有的债、所有的业。”
陆南枝听得手脚冰凉,却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我两个弟弟……”她声音发颤,“那人为什么,非要我两个弟弟的命?他们碍着嘉意什么了?”
“因为他们是陆家的嫡脉男丁。”
洛栀栀一字一句,像在敲钉子。
“嫁出去的女儿、抱养的女儿,在老派富贵人家的族谱里,分再多钱,也分不走‘根基’。只要你大弟、二弟还在,陆家的家业、祖荫、根脉,就轮不到一个外姓的养女,更轮不到她背后的外人。”
“只有你两个弟弟,一个一个,‘意外’身亡、绝了后,陆景行又只剩她这么一个‘女儿’……”
“那陆家这棵大树,才算是被人,从根上,刨空了。”
走廊里,陆南枝死死捂住嘴,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她想起之前二弟刹车失灵的那场车祸。
想起大弟半夜捂着心口、惨白着脸要救心丸的样子。
原来那些“意外”,那些“查不出原因的不舒服”,没有一件是正常的。
“那我妈呢?”她哽咽着,“我妈不姓陆,她甚至没进过陆家的门,那人为什么,连她都不肯放过?”
“因为你妈,是破局的钥匙。”
洛栀栀看着她。
“你母亲一旦治好,以孩子母亲或者前妻的身份留在陆景行身边,你这个陆家真正的长女,就有了最硬的靠山。”
“你父亲对她心怀愧疚,二十多年情分未断,她若是开口,你认祖归宗的分量,会重得多。”
“留着你母亲,是祸患。把她的病‘锁’死在病床上,让她油尽灯枯地走了,你就没了主心骨,一个乡下来的姑娘,在那座宅子里,孤立无援,迟早被他们拿捏、赶走。”
“所以,他们一边让护工,偷偷换掉你母亲的药,从根子上,慢慢下毒、拖垮她的身子。”
“一边,在你母亲的病床附近,藏了‘锁病’的厌胜之物,用她的生辰八字,点一盏‘添寿反被寿咬’的阴灯,让她那明明能治好的病,反反复复,永无出头之日……这是杀局。”
“一明一暗,双管齐下。”
“就算将来事发,药查不出致命的毒,人是‘病死’的;那盏灯,普通人更是连看都看不见。”
洛栀栀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好算计。好一个,滴水不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