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晚,养心殿灯火通明,彻夜不熄。
杨名时、鄂尔泰、李卫、张廷玉、傅恒、讷亲,六人分列两侧,病的、刚好的、痊愈的,尽数聚在帝王面前。
乾隆皇上站在御案之前,声音沉稳有力,穿透沉沉夜色:“今日起,大清不再有满汉之分,不再有派系之别。
杨名时掌皇子教育,
鄂尔泰掌军机处秩序,
李卫掌督查贪腐,
张廷玉掌典章制度,
傅恒掌军务边防,
讷亲掌京畿安定。”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位臣子,语气真挚而坚定:“朱公已去,朕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位忠臣。你们放心做事,朕兜底;你们同心为公,大清江山社稷定会繁荣昌盛,国泰民安。”
六人齐齐跪地,声音整齐划一,震撼人心:“臣!遵旨!誓死辅佐皇上!”
李卫嗓门最亮,带着粗粝的真诚:“皇上放心!臣这条命是您捡回来的,往后江南的贪官,臣一个不留!”
鄂尔泰躬身叩首:“臣绝不再结党营私,肃清朝堂,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杨名时淡淡一句,却重若千钧:“臣必严教皇子,以固国本。”
乾隆皇上抬手:“都起来。朕知道了。”
殿内烛火明亮,暖意融融。
窗外,晨光欲现。
万里江山,君臣同心。
这些老臣身体的恢复,让乾隆皇上心里轻松了许多,本该坐下来歇口气,可是还没有容他长舒一口气,苏培盛就紧紧张张地进来了,上气不接下气地说:“皇上,江南来的紧急奏折。”
说完,苏培盛战战兢兢地把手中奏折高高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呈给乾隆皇上。
乾隆皇上接过奏折,粗略地看了一眼,脸色骤然阴沉下来。
他沉下心来继续阅读,越看眉头皱的越紧。
乾隆皇上的拳头捏得越来越近,指节捏得啪啪作响,最后龙颜大怒,啪的一下,把手中的奏折狠狠地往御案上一甩,怒吼道得结冰:
“这帮忤逆狗官。朱轼刚走,鄂尔泰刚养病回来,他们就顶风作案,为非作歹。是可忍,孰不可忍!”
傅恒见状,忙上前一步,神色凝重:“皇上,江南河道总督私吞赈灾银六十万两,牵扯上下官员十七人,证据已经由李卫的人秘密送来了。”
鄂尔泰刚落座,闻言猛地站起,语气带着久未有的锐气:“皇上!臣请旨!臣愿前往江南,协同李卫彻查!”
乾隆皇上抬眼看向鄂尔泰,眼神锐利:
“你确定?这案子一查,必定牵扯你当年的旧部。你真的能下得去手?”
气氛瞬间绷紧。
鄂尔泰没有半分犹豫,“扑通”跪倒在地,声音铿锵:“皇上!臣已解散鄂党!从今往后,臣眼里只有大清律法,没有旧部私情!谁敢贪赃枉法,臣第一个抓他!”
乾隆皇上盯着鄂尔泰看了许久,缓缓点头:“好。朕相信你。”
一旁靠在软榻上养病的李卫,猛地撑起身,嗓门又粗又亮:
“皇上!带臣!臣去江南!这些蛀虫,臣见一个杀一个!当年臣就是靠查贪官起来的!”
乾隆皇上看他脸色依旧发白,皱起眉头:“你身子还没好透,太冒险。”
李卫一拍胸脯,咳了两声也不管:“臣没事!喝了杨公送的药,臣能骑马能办案!不让臣去,臣躺着也憋死!”
杨名时淡淡开口:“皇上,李公性子烈,此案非他不可。臣在京城守好尚书房,稳住皇子,您尽管放心。”
张廷玉也轻咳一声:“老臣附议。李卫查案,铁面无私;鄂尔泰压阵,震慑旧部。两人同去,江南必安。”
乾隆皇上环视一圈,终于拍板:“准。鄂尔泰为钦差大臣,李卫为副使,即刻前往江南,彻查贪腐,无论牵扯到谁,官多大,后台多硬,一律严办,绝不姑息。”
“臣遵旨!”
两人齐声领命,气势震得殿内嗡嗡作响。
三日后,京城外十里长亭。
乾隆皇上亲自为鄂尔泰和李卫送行。
李卫披了件厚披风,精神头足了不少,对着乾隆皇上咧嘴一笑:
“皇上,等着臣的好消息!臣把江南贪官的脑袋,给您拎回来!”
鄂尔泰躬身行礼,神色肃穆:“臣不负皇上信任,不破此案,誓不还朝。”
乾隆皇上递过两盏酒:“朕不要人头,朕要公道。记住,你们的命,也是朕的臣子。活着去,活着回来。”
两人接过酒,一饮而尽。
马蹄扬起,两道身影向着江南疾驰而去。
江南苏州总督府,早已摆好了鸿门宴。
河道总督王有龄等着鄂尔泰和李卫,厅堂里堆满金银珠宝,两侧站满了兵丁,杀气腾腾。
王有龄假笑着上前:“鄂公、李公一路辛苦,一点薄礼,不成敬意。大家都是同僚,何必动刀动枪?”
李卫眼睛一瞪,直接一脚踹翻礼桌,金银滚了一地:“少来这套!你吞的六十万两赈灾银,是灾民的救命钱!你花着就不亏心?”
王有龄脸色一变,强装无辜:“李公别开玩笑,下官没有……”
鄂尔泰上前一步,语气冷冰冰地说道:“王有龄,你是我十年前提拔的人。今天给你一条路,自首认罪,供出同党,我可以奏请皇上,留你全尸。”
王有龄彻底撕破脸,厉声威胁:“鄂尔泰!你别给脸不要脸!你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你敢办我,我就把你当年的事全抖出去!”
李卫仰天大笑:“你敢威胁鄂大人?老子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他直接拔出乾隆皇上亲赐的尚方宝剑,“哐当”一声插在桌上,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皇上有令!贪腐超过一万两,先斩后奏!你再敢废话,老子现在就砍了你!”
鄂尔泰冷冷开口道:“我现在没有私党,没有私情,只有大清。你尽管说,看谁能保得了你。”
王有龄面如死灰,呲溜一声,像面团一样,直接瘫倒在地。
周围的兵丁们见状,纷纷丢下兵器,不敢反抗。
“来人,将王有龄拿下。”李卫大声说道。
“嗻。”
话音刚落,冲上来两个侍卫,二话不说,将王有龄捆绑起来。
当天夜里,李卫、鄂尔泰联名奏折八百里加急送回京城。
乾隆皇上在养心殿拆开鄂尔泰和李卫送来的奏折,越看越振奋,最后猛地一拍桌子,兴奋地说道:“好!办得漂亮!”
苏培盛连忙上前:“皇上,成了?”
乾隆皇上笑着举起奏折:“鄂尔泰大义灭亲,李卫铁面无私,一夜拿下十七名官员,赃款全部追回!这才是朕要的臣子!”
他提笔批复,字迹有力:
朕心甚慰。二人秉公执法,赏双眼花翎,回京重赏。
所有贪腐官员,一律斩立决,家产抄没,银两全部用于安抚灾民。
江南贪腐大案尘埃落定,王有龄等数十名官员被斩于市,赃银百万两尽数充入国库,用于赈灾与兴修水利。
李卫与鄂尔泰不辱使命,凯旋回京。
两人并肩走入养心殿,齐齐躬身:“臣等,不辱使命!”
乾隆皇上起身,亲自扶起二人,目光扫过两人,满是笑意:“两位公,辛苦了。”
他转身,指着御案后的一幅舆图:“看,这大清的江山,因你们而稳。”
李卫憨笑一声,鄂尔泰则郑重叩首:“臣只是尽了本分。”
乾隆皇上大笑,却忽然收敛笑意,语气转沉:“朕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的‘本分’,是你们的‘公心’。朱轼走了,若不是你们各自认错、同心协力,这朝堂,怕是还会乱成一锅粥。”
殿内三臣齐齐垂首,心中皆是一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