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在地上的贴身宫女瞬间急哭,猛地抬头:
“皇上!是娘娘!是您亲口吩咐奴婢添的花露!您说用量极微不会出事,只求惊扰夫人,绝无害娘娘之心!”
“放肆!”纯贵妃厉声呵斥,眼底闪过狠厉,“狗奴才!做错了事竟敢污蔑主位,本宫平日待你不薄,你竟这般恩将仇报!”
宫女被逼得绝望落泪,连连磕头:
“奴婢不敢污蔑!当日深夜殿内闭户,唯有你我二人,字字句句皆是娘娘亲口所言!娘娘还说,要借此事栽赃傅恒夫人,断圣宠、除后患!”
一句句证词,尖锐直白,狠狠戳破纯贵妃的伪装。
纯贵妃脸色骤然青白交替,指尖死死攥紧裙摆,强压慌乱辩驳:
“一派胡言!无根无据的奴才谗言,皇上万万不可轻信!此等下人,为了脱罪不择手段,刻意构陷主位,居心叵测!”
殿内陷入对峙,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她笃定无第三方人证、无亲笔凭据,仅凭宫人口供,定无法定她主罪。
乾隆冷眼旁观她垂死挣扎,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抬手示意,红袖立刻上前一步,手中捧着一枚小小的琉璃香露瓶,躬身呈上。
“皇上,奴才搜查钟粹宫偏殿暗格,搜出此物。瓶底残留晚香花露余渍,与燕窝中成分完全吻合,且瓶身擦拭痕迹崭新,正是近日所用。”
重磅铁证落下!
纯贵妃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僵。
她自以为藏得隐秘的香露瓶,竟被搜了出来!
还未等她回神,红袖继续回禀:
“此外,奴才查出,近三日钟粹宫暗中指派多名闲散内侍,蹲守长春宫各处巷口,专门记录瓜尔佳氏夫人入宫时辰、与皇上独处光景,意图私攒把柄、捏造是非。”
字字诛心,铁证如山。
所有伪装、所有狡辩,瞬间轰然崩塌。
乾隆缓缓起身,龙袍曳地,一步步走下御座,威压铺天盖地笼罩而下。
他停在纯贵妃身前,目光冷得刺骨:
“私下窥探宫禁、蓄意在后宫挑唆争斗、蓄意惊扰皇嗣、构陷朝廷命妇。”
“桩桩件件,哪一件是下人自作主张?”
“你心气太高、贪念太重。皇后仁厚,从不与你争竞,瓜尔佳氏安分守礼,从未碍你分毫。可你为固己恩宠、制衡朝堂,不择手段、步步阴私!”
“昨日流言蜚语是你挑动,今日胎相之局是你布局!”
纯贵妃双腿一软,再也撑不住端庄姿态,重重跪倒在地,泪水瞬间滚落,慌乱叩首:
“皇上!臣妾知错!臣妾一时糊涂、心生嫉妒,一时鬼迷心窍!臣妾没想伤皇后,更不敢害皇嗣!求皇上开恩,饶臣妾这一次!”
“糊涂?”乾隆冷笑,满眼失望冰冷,“深宫步步算计,桩桩刻意布局,这不是糊涂,是歹毒成性!”
“朕昨日念你旧情,特意手下留情、点到为止,盼你知错收敛。可你不知悔改、变本加厉,竟敢动朕的皇后、动朕护着的人!”
他从未对后宫妃嫔动这般真火。
纯贵妃不止想害瓜尔佳氏、动摇皇后地位,更是妄图借后宫纷争拉扯傅恒、搅动朝局,早已触了他的底线。
乾隆沉声宣判,字字决绝,毫无转圜余地:
“传朕旨意。”
“纯贵妃心怀叵测、祸乱宫闱、惊扰皇嗣,德行有亏,褫夺贵妃位份,降为嫔位,禁足钟粹宫终身,不得出殿半步,削减份例,永不侍寝。”
“钟粹宫所有涉事宫人,杖责处置、逐出宫去,永世不得入宫当差。”
一旨落下,满殿寂静。
纯贵妃浑身瘫软在地,泪眼婆娑,不敢置信地抬头:
“皇上……臣妾侍奉多年,兢兢业业,您怎能这般对臣妾……”
“是你自己逼朕的。”乾隆眼神淡漠,再无半分旧日情分,“安分守己者,朕自当善待。蓄意作恶者,朕绝不姑息。”
“拖下去。”
侍卫上前,架起失魂落魄的纯贵妃,她哭喊声渐远,最终消散在宫道尽头。
……
长春宫内。
瓜尔佳氏静静陪在皇后身侧,听闻前殿处置结果,心头微松,又暗自唏嘘。
皇后靠在软枕上,轻叹一声:
“终究是执念误人,好好的荣华安稳,偏要争凶斗狠。”
瓜尔佳氏轻声回道:“人心贪念无底,深宫最磨人性。娘娘仁厚,方能安稳顺遂。”
话音落,乾隆掀帘归来。
褪去前殿的雷霆冷冽,他踏入暖殿的瞬间,神色骤然柔和。
他先走到皇后身侧,俯身轻声安抚:
“处置妥当了,往后钟粹宫再无人敢兴风作浪,你可安心养胎。”
皇后颔首浅笑:“皇上公正严明,后宫方能安宁。”
乾隆点点头,随即目光落在身侧的瓜尔佳氏身上。
眼底是无人看见的体恤与温柔。
宫人尽数识趣退至殿外,暖殿之内,只剩三人。
乾隆缓步走到瓜尔佳氏面前,压低嗓音,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吓到了?”
瓜尔佳氏微微摇头,抬眸望他,眼底清澈又柔软:
“有皇上在,臣妇无所畏惧。只是今日之事,臣妇方才真切体会到,深宫一步一陷阱,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委屈你了。”
乾隆指尖微不可察地拂过她的衣袖,动作极轻、极隐秘,满是疼惜。
“她所有算计,皆因你而起。你安分守礼,却平白遭人构陷、卷入纷争。”
瓜尔佳氏垂眸浅笑,语气通透:
“不委屈。能得皇上信任庇护,便是臣妇最大的安稳。经此一事,往后六宫无人再敢轻易非议、构陷臣妇,也算因祸得福。”
乾隆深深看着她,眸色缱绻深沉。
他知她懂事、通透、隐忍,事事顾全大局,从不给他添乱。
也正因如此,他才越发心疼、越发放不下。
“往后。”他轻声郑重许诺,“有朕一日在,便无人敢伤你一分、污你半分名声。”
“六宫风波、朝堂暗流,朕尽数替你挡下。”
瓜尔佳氏心头一暖,眼眶微热,轻轻躬身:
“臣妇谨记圣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