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隆松开策棱王的胳膊,端起酒碗,朗声说道:“策棱王,来,为了我们这份君臣相知,兄弟情深,端酒,为我们这情谊干一碗!”
“好,皇上!”
策棱王激动地从端起酒碗,“皇上,干了!”
“干了!”
“哐当”一声,两碗酒再次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喝!”
“喝!”
乾隆皇上和策棱王爷相视一笑,仰起头,把碗中的酒一饮而尽。
乾隆皇上和策棱王放下酒碗,各自抹了一把嘴角溢出来的酒。
篝火越烧越旺,将两人的脸庞映得通红,周围的欢呼与歌声浪涛般涌来,将这秋狝夜晚的热闹,推向了高潮。
酒碗相碰的脆响未落,策棱王便又斟满酒,目光灼灼地望着乾隆皇上,语气里满是叹服:
“皇上,您方才说骑射之风要永存大清,这句话真是说到臣的心坎里了!想当年,臣随圣祖爷围猎,见他老人家箭术如神,便觉世间再无这般英主。”
“如今见皇上,才知道什么叫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了——那猛虎何等凶猛,皇上竟能一箭正中要害,这份胆识与身手,臣就是练一辈子也赶不上!”
乾隆皇上听了策棱王的话,朗声大笑,指尖摩挲着温热的酒碗边缘,谦虚地说道:“王爷过誉了。朕不过是常年习武,略通箭术罢了。今日围猎,也是靠八旗子弟们合围驱虎,才得此机缘,擒住了猛虎,都是大家的功劳,岂能说是朕一个人的。”
“皇上这话就过谦了!”策棱王急忙摆手,引得周围王公纷纷附和,“旁人合围驱虎易,可敢直面虎威、一箭毙敌的,普天之下唯有皇上!
臣亲眼瞧见那虎皮,虎头硕大,虎爪锋利,寻常人见了它只怕只有腿软,唯恐逃之不及。哪像皇上一样,却能沉着应对,这岂是‘略通箭术’能做到的?没有足够的胆识和硬气是做不到的!”
说着,他转身从随从手中接过一柄镶嵌满宝石的弯刀,双手捧到乾隆面前,恭恭敬敬地呈上:“皇上,这是臣祖传的弯刀,削铁如泥,吹毛可断。臣本想将它赠予太子,可今日见皇上神勇威武,才觉得唯有皇上才能配得上这柄宝刀!恳请皇上笑纳!”
“策棱王,无功不受禄,朕岂敢接受你祖传的宝刀,你还是留着赠予太子吧!”乾隆委婉地拒绝道。
“皇上,您不要拒绝臣的这番诚心和敬意,臣是发自肺腑地要把这把祖传的宝刀敬献给皇上的。请皇上笑纳。如果皇上不接受这把宝刀,就是看不起臣,不给臣面子。”
策棱王仍然恭恭敬敬地双手捧着宝刀,躬身说道。
“好吧,谢谢策棱王。恭敬不如从命,朕接受你的这份珍贵礼物了。”
乾隆说着,就从策棱王手中郑重地接过了这把宝刀。
“谢皇上给臣赏脸。”策棱王客气地说。
乾隆接过宝刀,仔细一看,只见刀鞘上镶嵌的绿松石在篝火下熠熠生辉。抽出刀来,寒光凛凛,在夜色下十分耀眼,果真是一柄祖传的宝刀。
乾隆轻抚刀身,笑道:“王爷这份厚礼,朕却之不恭,朕便收下。日后围猎,定用它斩棘开路,不负王爷这番心意。”
策棱王见状大喜,又端起酒碗:“皇上肯收,是臣的荣幸!臣再敬皇上一杯!愿皇上岁岁康健平安,岁岁围猎大捷,愿大清江山永固,四海升平!”
“好!愿我们满汉蒙各族,永世和睦相处,共守这锦绣河山家园!”
乾隆说道,举杯相迎。
两个酒碗碰在一起,又发出一声清脆响亮的声音。
两个人一饮而尽,酒液入喉,暖意漫遍全身。
周围的欢呼声再次炸开。
护军们的战歌换了调子,更显得雄浑激昂,马头琴的弦音也愈发欢快。
有蒙古王公起身献舞,舞步矫健,引得众人阵阵叫好。
策棱王看着眼前的热闹景象,转头对乾隆道:“臣每次来京,见京城繁华,百姓安乐,便知是皇上治理有方。如今又见围猎盛景,更觉大清国势强盛,万邦来朝指日可待!”
乾隆望着篝火旁载歌载舞的人群,眼底满是笑意:“这盛世,是朕与天下臣民一同打拼出来的。有王爷这般忠心耿耿的藩属,有八旗子弟这般骁勇善战的将士,何愁大清不兴?”
策棱王爷重重颔首,眼眶微微发热:“皇上心怀天下,爱民如子,此乃万民之福!臣愿世代追随皇上,为大清镇守草原,寸土不让!”
张廷玉看着眼前这热闹的场面,看着乾隆皇帝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心中暗暗叹服:新帝有此雄心壮志,实乃大清的幸事,大清江山的盛世,一定能够延续下去。
夜渐深,酒意渐浓,围场之上的欢腾却丝毫未减。
酒喝高了的策棱王爷,累乏了,休息去了。
可是,乾隆皇帝却毫无睡意,心情十分激动。
他站在行营外面,在跳跃的火光照耀下,遥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峦,心中豪情万丈,浮想联翩。
他知道,今日的木兰秋狝,不过是一个新的开始。
属于他的新时代,才刚刚拉开序幕。
他要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殚精竭虑,励精图治,大展宏图,努力奋斗,打造出一个超过他圣祖爷康熙的大清盛世巅峰。
次日,秋阳初升,木兰围场的薄雾尚未散尽,行营帐内,早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御帐之中,乾隆皇帝已经换上了明黄色常服,正低头翻看随行官员整理的秋狝清单,见鄂尔泰与张廷玉联袂而入,便抬眸笑道:“两位爱卿来得正好,瞧瞧这份清单,此番围猎,八旗护军共获虎三头、雄鹿十七头、獐子四十余只,还有山鸡野兔不计其数,成果真是喜人。”
鄂尔泰趋步上前,扫了一眼清单,抚须赞道:“皇上坐镇,八旗锐气重振,此乃国家之幸事!臣听说,昨日还有几位年轻佐领,追着一头野鹿跑了三十余里。最后合力相互围攻,将其擒获。这股劲头,可比京城里十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