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左都御史刘统勋见张廷玉欲言又止,忙站出班列,给张廷玉帮腔道:“皇上,张相所言极是。臣也有一虑,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但讲无妨?愿闻其详!”乾隆说道,脸上略过一丝不快。”
“谢皇上。臣想,木兰围猎场地处塞外,路途遥远。而且秋天八月,正是天气逐渐变冷的时候。此时皇上御驾亲征,安危系于一身。”
“臣担忧,万一途中偶遇天气冷暖交替,变化无常,恐皇上龙体不适应,感染风寒,岂不是得不偿失?”
“因此,臣斗胆劝说一句,恳请皇上以龙体为重,放弃这个想法,实乃上策。请皇上慎重考虑,三思而后行。”
“刘御史过虑了!”刘统勋话音刚落,御前侍卫总管海兰察便忍不住高声说道,“臣等愿以性命保驾护航,沿途增派哨探,一定会保皇上万无一失!至于天气变化,冷暖交替,皇上龙体是根本不会受影响的。”
两派大臣各执一词,唇枪舌剑,殿内一时争执不下。
乾隆听着众人争论,心中也在权衡利弊。
这时,礼部尚书走上前,躬身道:“皇上,臣斗胆说一句,可否采取折中之法?”
“怎么个折中法?”
礼部尚书还没有来得及往下说,乾隆皇上就打断他的话,急切地问道。
“皇上,臣以为此次木兰秋狝可以从简,减少扈从人员,精简开支,如此既能达到训练八旗子弟的目的,又能减轻国库负担与百姓的压力。二者兼而得之,何乐而不为呢!”
听了礼部尚书的话,鄂尔泰忙说道:“皇上,礼部尚书大人所言极是,请皇帝考虑。”
傅尔丹等大臣也纷纷称赞礼部尚书的建议,张廷玉也点头认可。
乾隆皇帝没有说话,端坐在龙椅之上,认真地倾听着众大臣各抒己见。
待众人七嘴八舌的争论停下来后,乾隆指尖轻轻叩了叩御案,才缓缓开口说道:“诸位爱卿所言极是,皆有道理。然而民生与武备,并非不可兼顾。赈灾之事,确实花费不少银两,以后节源开流就是了。”
“至于本次秋狝开销,朕已经令内务府裁减宫中日常开销,以资弥补。至于朕的安危,有随行人员的保驾护航,朕何惧之有?关于天气的冷暖变化,众爱卿不必多虑,朕的身体棒着呢!经得起天气冷热的变化,用不着担忧朕偶感风寒的情况。”
随后,他站起身来,目光炯炯地扫视了一圈殿下站着的文武百官,语气不容置疑地说道:“木兰秋狝,不仅是为了整饬八旗子弟雄风,更是为了传承皇祖遗训,警示后世不可忘本。此事,就这么定了!以后各位爱卿再不必多议。”
文武百官见乾隆去意已决,不敢再议,齐声道:“皇上英明,臣等遵旨!”
一场关乎国家武备与民生的争论,在折中方案下暂时平息。
乾隆遂下令筹备木兰秋狝事宜,而各方也都期待着以此次秋狝为契机,给八旗子弟带来新的气象。
转眼便到了秋八月,木兰围猎的旨意早已经传遍朝野。
乾隆帝钦点扈从人众:亲王三人、郡王五人,军机大臣、六部尚书等文臣二十余人,都统、将军等武将三十余人,再加上八旗精锐护军四千名,内务府御膳房、太医院等随行人员八百余名,总计五千余人。
出发那日,朝阳初升,金光洒满紫禁城。
德胜门外,旌旗猎猎,迎风招展,锣鼓齐鸣,震耳欲哭,响彻云霄。
四千护军身披甲胄,手持长枪,分列两侧,甲叶碰撞之声清脆悦耳。
随行的大臣们身着朝服,骑在高头大马之上,等待乾隆皇上下令出发。
御马监精心挑选的百匹骏马,毛色油亮,嘶鸣阵阵。
乾隆皇帝一身明黄色猎装,腰悬嵌宝宝刀,骑着一匹日行千里的汗血宝马,在一群亲贵大臣的簇拥下,行至城门下。
乾隆勒住缰绳,转头看向身侧的鄂尔泰与张廷玉,朗笑道:“两位爱卿,今日随朕一起出征,到围猎场,可否敢与朕一比骑射?”
鄂尔泰微微眯起眼睛,右手轻轻地抚摸着下巴上那几缕稀疏而又细长的胡须,嘴角含笑地说道:“皇上,您有所不知,臣如今已经是风烛残年之人,这把老骨头可不像年轻时那般硬朗咯!骑射功夫早已经不如当年,岂敢与皇上比试。”
乾隆看着鄂尔泰,笑着说:“鄂相真是谦虚了。想当年,你也是驰骋沙场、威震敌胆的猛将。敌人听到你的大名,都是闻风丧胆,抱头鼠窜,四散逃跑。”
“哈哈哈,皇上谬奖了,抬举微臣了。有句话说,好汉不提当年勇。岁月不饶人,微臣早已经没有当年的英雄气概,骁勇善战了。现在微臣连骑马都有些吃力了,更别提什么骑射之术喽。所以说呀,让臣跟皇上您比骑射,实在是为难微臣咯!还望皇上恕罪,原谅微臣。”
鄂尔泰说完,他又向乾隆皇帝抱拳施礼,表示自己绝无冒犯之意。
“张相,你呢?”乾隆皇帝又把目光转向张廷玉。
张廷玉无奈地一笑:“皇上饶臣一命,臣的骑射,可比不得皇上和鄂大人。到时候,臣便在旁边为皇上与鄂大人喝彩助威便是了。”
乾隆皇上听后,哈哈一笑,“张相谦虚了。”
随后,“啪”的一声,马鞭一挥,大声说道:“出发!”
一声令下,浩浩荡荡的队伍便如一条长龙,朝着塞外木兰围场的方向雄赳赳,气昂昂的奔去。
听说乾隆皇帝要去木兰围猎,沿途百姓夹道围观,纷纷跪地高呼万岁。
乾隆皇帝看着沿途跪拜的百姓,心中充满了自豪。
长长的队伍过去后,一路扬起的尘土,在阳光下绵延数十里,气势如虹。
一路上,众人谈笑风生,气氛倒也轻松。
然而,行至半路,突然有快马来报,前方山林中似有不明势力聚集,恐有埋伏。
乾隆眉头一皱,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当机立断,下令队伍暂停前进,加强戒备。
鄂尔泰、张廷玉等大臣迅速围拢过来商议对策。
此时,傅尔丹主动请缨,愿率一队人马前去探个究竟。
乾隆略作思索,点头应允,并叮嘱他小心行事。
傅尔丹领命后,带着一队精锐骑兵疾驰而去,消失在山林之中。
众人的心都悬了起来,不知前方等待他们的将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