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尔佳氏闻言,忙上前一步,盈盈地打了个千儿,声音清脆响亮又带着几分恭敬:“奴婢瓜尔佳氏,给万岁爷请安问好。”
“哦,是皇后的弟妹啊。”
乾隆说着,伸手虚扶了她一把,指尖无意间擦过她的衣袖,只觉得那缎面光滑细腻,竟让他心头又是一动,“免礼,快快起来吧。”
“谢万岁爷。”
瓜尔佳氏起身,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乾隆的目光终究还是忍不住,又落回到瓜尔佳氏的脸上,身上,盯着她看。
瓜尔佳氏细腻的肌肤,嫣红的唇瓣,微微泛红的耳垂,无一不牵动着乾隆的心弦,让他心灵震颤不已,激情澎湃,心旌摇荡,魂不守舍。
乾隆忍不住脱口而出:“皇后,你这弟妹长得可真漂亮啊!”
“那是自然的,我弟妹是谁啊!她可是皇上小舅哥的夫人啊!”
富察氏皇后酸酸地调侃了一句。
乾隆感到富察氏话中酸酸的味道,不由得尴尬地冲着富察氏笑了笑,“就是,她可是朕宠臣傅恒的夫人啊!”
可是眼睛还是没有离开瓜尔佳氏风姿绰约,妩媚妖娆,风情万种的身子。
乾隆此话一出,羞得瓜尔佳氏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这一低头,瓜尔佳氏越加显得风情万种,妖娆妩媚,动人心魄。
她像是被暖阳晒得发烫的花瓣,微微垂下头,手指下意识地绞着衣角,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红晕。
瓜尔佳氏实在受不住乾隆皇上这般直白的注视,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轻声说道:“皇上,皇后,奴婢不便在此久留,就不打扰您们叙话了,奴婢告辞了。”
富察氏看瓜尔佳氏羞红了脸,一副局促不安的模样,连忙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体恤:“好吧,妹妹,那你先回去,改天有空了,再进宫来陪姐姐说话。”
“嗯,等姐姐有空了,唤一声,妹妹就过来了。”
瓜尔佳氏说完,又福了福身,朝着乾隆和富察氏各行了一礼,这才转身,脚步轻缓地退出了暖阁。
瓜尔佳氏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殿门外,那月白色的裙摆,像是一抹流云,飘出了钟粹宫。
可乾隆的目光,却仿佛还追随着那抹流云,久久没有收回。
“皇上,我妹妹走了,您别再看了,还愣着干嘛!快过来坐吧!”富察氏皇后戏谑道。
“皇后哪里的话?朕的心永远在皇后身上。”乾隆尴尬地笑着说。
“谢皇上宠爱,臣妾知足了。”富察氏笑吟吟地说。
“皇后,你最近看过老佛爷去吗?她身体硬朗着吗?”
乾隆找了个话题,故意打岔说。
很显然乾隆这是一句废话,皇后每天早晚都要去给钮钴禄氏皇太后请安问候,怎么能这样问她,最近去看过老佛爷吗?
富察氏见乾隆心不在焉,言不由衷,哂笑着说:“皇上,臣妾天天去给老佛爷请安问候,她身体硬朗着哩!”
乾隆一听,觉得刚才他问得有点唐突了,涨红了脸, 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尴尬道:“你看,这几天朕有点忙昏了,竟说一些不着边际的话。”
“皇上不是忙昏了,而是心不在这儿,被人把魂勾走了,才心不在焉地说这种不着边际的话。”
富察氏说完,嗔怪地看了一眼乾隆。
乾隆尴尬地笑了笑。
接着,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拉着家常。
可是乾隆皇上的心却不在拉家常上,早已经跟随着瓜尔佳氏的离去,飘走了。
暖阁里的炭火烧得很旺,却烧不散乾隆心头的那点悸动。
瓜尔佳氏俊俏的模样,像是刻在了乾隆皇上的心上。
那双明眸,那抹笑靥,还有她低头时的那般娇羞的模样,竟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久久停留。
回去的路上,乾隆坐在銮驾里,闭着眼睛,眼前却全是瓜尔佳氏美丽的倩影,和她的一颦一笑,一举一动。
此后的日子里,乾隆皇帝开始茶饭不思,御膳房精心为他准备的珍馐,竟然也尝不出半点滋味。
夜里躺在龙床上,翻来覆去,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批阅奏折时,握着朱笔的手,竟然会无端地停住,愣神一会儿。
脑海里浮现出的,不是军国大事,而是钟粹宫里那抹月白色的身影。
那抹影子,在他的心里,起初只是一株破土而出的幼苗,怯生生地探出头来。
可是随着日子一天天地过去,它竟然像得了雨露滋养,疯了似地生长,渐渐长成了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盘踞在乾隆的心头,遮天蔽日,挥之不去。
乾隆知道,自己这是魔怔了,彻底喜欢上了瓜尔佳氏。
乾隆控制不住对瓜尔佳氏的想念。
那份想念,像藤蔓一样,纠缠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想见她,哪怕只是说一句话,哪怕只是再看她一眼,也好。
可是他又无法做到,毕竟他们之间隔着一条无形的鸿沟,阻隔着他们。
这份心思,在乾隆心里盘桓了许多日,一直没能实现。
当然,乾隆也知道,从那天起,瓜尔佳氏的心中也有了他,一定想着他。
因为他从瓜尔佳氏的眼神中读懂了她的心思。
今天机会终于来了,他派傅恒做钦差大臣去山东奉旨救灾。
这一去,傅恒至少得在山东呆一个多月的时间。
这可是一次绝好的私会瓜尔佳氏的机会。
他可以抓着这次绝佳的机会,见见瓜尔佳氏,说说他心中对瓜尔佳氏的思念之情,以解他这些日子以来对她的相思之苦。
乾隆握着奏折的手,蓦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窗外,檐角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
他沉默了片刻,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他唤来贴身太监,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迫感道:“去,传朕的口谕,让瓜尔佳氏明日进宫,陪皇后说说话。”
“嗻,奴才遵旨。”传旨太监大声应声道。
次日清晨,天光刚破开云层,钟粹宫的宫门便被轻轻叩响。
瓜尔佳氏穿着一身藕荷色绣折枝玉兰花旗装,鬓边簪着一朵新鲜的白茉莉花,款款步入殿中。
暖阁里不见富察氏皇后的身影,只有明黄色的龙袍一角,在紫檀木山水屏风后若隐若现。
钟粹宫外面,只留有两个手脚麻利的宫女在外间候着,钟粹宫里面,静得能听见铜漏滴答的声响。
瓜尔佳氏心头咯噔的一下,指尖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中的帕子,正要躬身告退,屏风后面已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几分刻意压下的温和:“瓜尔佳氏不必多礼。朕等你多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