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相,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庄亲王允禄犯错误,再怎么严重也不能杀头啊!”鄂尔泰生气地怒怼道。
鄂尔泰是军机处的首席大臣,又是军机处年岁最大的,资历最老的,在这件事情上,他的话是有相当份量的。
现在他仗着这个身份,得理不饶人,坚持他的说法。
讷亲见鄂尔泰和张廷玉为这事开始抬杠,赶紧站出来打圆场,和稀泥调解。
“二位大人息怒,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你们谁有谁的道理,这样争论下去也不是个办法。我认为我们可以采取折中的办法,处理这件事情,不知道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折中的办法处理?怎么个折中法?”鄂尔泰问道。
“鄂大人,张大人,我想我们现在在处理庄亲王允禄这件事情上,不妨仿照圣祖爷康熙的先例,采取革职圈禁的办法。这样不仅保住了他的性命,而且又惩罚了他,岂不是更好。不知道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鄂尔泰和张廷玉一听讷亲的话,觉得非常在理,二人赶紧借此台阶下坡。
“讷大人,你的这个想法不错。你具体说说,怎么个革职圈禁法?”鄂尔泰说。
“二位大人,我想,既不能把庄亲王允禄处理的太重,也不能把他处理的太轻。太重了,恐怕皇上有所顾虑,因为这违背了皇上现在推行的宽宥政策,再说皇上和他的十六叔关系又挺不错。”
“如果处理的太轻了,皇上那儿又过不去,也不好给朝野上下交代。因此,我建议,革去允禄的王爵并加以圈禁。这样不让他参与朝政。这样的惩罚皇上应该满意吧!”
“讷亲大人说的有道理, 我赞成。”张廷玉首先附和道。
“好吧,既然二位大人这样说,我也就没有意见了。”鄂尔泰无可奈何地说,“张大人,那就烦请你拟写一份处置这些人的奏折吧。”
“好的,鄂大人。”
张廷玉就根据他们三个人刚才的商议意见,拟写好了一份处理这些人的意见稿,拿给鄂尔泰和讷亲看。
鄂尔泰和讷亲看完后,均没有表示出任何异议。
“鄂相,既然二位大人没有意见,那就呈给皇上吧。不知道二位大人意下如何?”
“好,马上把这份处理奏折呈给皇上,请皇上定夺。”鄂尔泰道。
很快,由张廷玉起草的军机处关于处理弘升等逆臣的奏折就送到了乾隆皇帝的御案上。
此时,宗人府关于处理这些人的奏折也呈上来了。
乾隆皇上认真地看完军机处和宗人府呈上来的奏折,发现他们对这些人的处理意见还是大致相同的,都是对这些人革职圈禁。
乾隆皇上对其他人的处理意见没有任何异议,就是对十六叔允禄的处理意见觉得有点过于严重了。
乾隆皇上不知道如何是好。
就在乾隆皇上犹豫不决,无法定夺时,后宫太监进来启禀说:“万岁爷,皇太后差奴才前来传话,请万岁爷过去,她有话要跟万岁爷说。”
“朕知道了,你回去给皇太后禀报,朕马上就过去。”
“嗻,奴才遵命。”后宫太监出去传话了。
“拿衣服来,伺候朕换衣服。”乾隆皇帝命令随身太监道。
“嗻,奴才遵命。”
很快,贴身太监拿来了乾隆的便服,让他换上。
“走吧。”乾隆道。
“嗻。”
乾隆带着随身太监,急匆匆地赶到慈宁宫。
乾隆刚进门,就见钮钴禄氏皇太后早已经坐在炕上等着他了。
见乾隆进来,钮钴禄氏皇太后挪了一下身子,在炕沿儿上腾出一块地方来,用手拍了拍,慈祥地看着乾隆说:“皇上,快过来这儿挨着我坐。”
乾隆疾走几步,来到炕沿前,斜欠着身子坐在了钮钴禄氏的身旁。
“皇上,你脸上气色看起来不怎么好啊!是不是身体哪儿不舒服?还是累着了?”钮钴禄氏皇太后关切地问道。
“老佛爷,我这些日子好着呢!你别为我担心了。只是这些日子,我心里有点烦心事罢了,过一段时间就好了。”乾隆给钮钴禄氏皇太后解释说。
“皇上,我知道你心里的烦心事!”钮钴禄氏皇太后关切地看着乾隆说道。
“是吗?”乾隆好奇地看着钮钴禄氏皇太后。
“嗯。”
“那您说说。”
钮钴禄氏皇太后缓缓地说道:“皇上啊,我知道你为你的十六叔允禄的事犯难呢。允禄虽然有过错,但是他毕竟是你的十六叔,从小看着你长大的,对你也是真心爱护,疼爱有加。”
“你能够原谅他,就尽可能原谅他吧。退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风平浪静。何必那么较真呢!有些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不必搁在心里老是去纠结它。”
乾隆听了钮钴禄氏皇太后的话,低头沉思片刻,为难地说:“老佛爷,我也念着十六叔的这层情分,可是他这次犯的错误太严重了,他做的这些事情实在让我难以原谅。”
“他这是蛊惑人心,纵容他人犯上作乱,已经触及大清律例了。此次他犯这样的错误,若不处置,恐怕难以服众,不好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
钮钴禄氏皇太后听后,沉思了一下,点点头,缓缓地说道:“皇上,我明白你现在的难处。我只不过是给你提个醒,建议一下你罢了, 主还得你做。但是,我给你十六叔允禄求个情,在你处理他的时候,不要处理的太重了。你可以变通一下,何必一根筋呢!”
“你不妨换个思路来考虑,譬如来个折中的办法,削去他的一些虚职,取消他的一些俸禄,让他闭门思过。这样既保全了皇家的颜面,又给朝野上下一个交代。二者兼而得之,何乐而不为呢!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钮钴禄氏皇太后的一番话,让乾隆醍醐灌顶般明白了,顿时豁然开朗,茅塞顿开,头上灵光一闪,心中有了主意。
对啊!皇太后的这番话,与宗人府和军机处呈上来的处理这些人的奏折不谋而合,如出一辙。他何不就此做出处理这些人的意见。
“老佛爷所言极是,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乾隆兴奋地说。
“好,只要皇上知道该怎么做就好了。我再不用对此事担忧了。”钮钴禄氏皇太后慈爱地看着乾隆说。
“老佛爷,您再没有啥事的话,我就告辞了。我手头还有一些重要的奏折需要处理。”乾隆看着钮钴禄氏皇太后说。
“我再没有啥事了。你回去吧,回去处理政务吧。那才是你的正事,我不打扰你了。”钮钴禄氏皇太后开始打发乾隆说。
乾隆辞别钮钴禄氏皇太后出来,顿觉浑身一身的轻松,他仰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挺胸昂首,向御书房走去。
他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处理十六叔允禄和与这件事有关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