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晳见他的话起作用了,心里不免自鸣得意起来,看来他今天的计划是能够顺利实现的。
现在他需要乘胜追击,攻破弘普的心理防线,让他心甘情愿,死心塌地地和他站在一起,共同对付弘历,实现他造反的目的。
“弘普,你说的对,今天我说的这些话,就是为了给十六叔打抱不平。十六叔太亏了,好心得不到好报,好人得不到好命。要是我当上皇上,我就不会把十六叔放到一边的。我会好好重用十六叔,让十六叔成为朝廷肱骨之臣。十六叔也不会像今天这样郁郁孤欢,闷闷不乐。”
“大哥,我还真希望有那么一天,你能够心想事成,我也能够跟着大哥沾光。”弘普含蓄地说。
“我也希望有那么一天,我能够心想事成,实现自己的愿望。既然他弘历不仁,就别怪我弘皙不义了。弘普,我们可以携起手来,精诚团结,一起去努力。”
弘晳终于大着胆子说出了憋在他心里许久的话。
说完后,弘晳心里也没有底,很害怕,赶紧看了一下弘普和宁和两二人的脸色。
弘普和宁和听了弘皙的这番忤逆的话,吓得脸色惨白,大张着嘴,半晌没有说话,惊愕地看着弘皙,仿佛不认识他似的。
“你们两个看着我干嘛啊!我可不是什么怪兽啊!别用这样的眼光看着我!”弘晳有点不高兴地说。
弘普和宁和还是保持沉默,不敢说话,直勾勾地盯着弘皙,好像不敢相信他们的耳朵,以为他们刚才听错了。可又不敢再问弘皙,这样的话,他们不敢说出口。
霎时,整个会客厅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好像不流动了,时间也仿佛停止不走了。
三个人谁也不说话了,面面相觑,没有人敢去打破这种沉默的宁静,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境地。
“你们喝酒也不叫我,偷偷地关起门来喝,真不够意思!”
忽然,会客厅的门被打开,先声夺人,话音刚落,弘升走了进来。
弘升的这句话,就像在平静的水面扔进了一粒石子,一下子激起水面的一圈圈涟漪,水面动荡开来。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弘晳、弘普和宁和掩饰着刚才的失态,齐刷刷地一起把目光聚焦在了走进来的弘升身上。
“你们看着我干嘛啊!难道我不能来吗?”
弘升见弘皙、弘普和宁和三个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调侃道。
“都统大人,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你可是稀客啊!”弘皙戏谑道。
“是西北风吹来的,谈不上是稀客。”弘升笑呵呵地怒怼道。
弘普接过话茬:“弘升,你今天怎么有闲心来这儿?
“不是我有闲心来这儿,是我嘴馋,闻着酒香味才来这儿的。”弘升又开了一句玩笑。
“好了好了,大家别开玩笑了,弘升快过来坐吧。”弘皙朝走进来的弘升招呼道。
弘晳话音刚落,弘升也不客气,就直奔过来,坐到了弘普身边的位置上,“斟酒啊!还愣着干什么!你们喝好了,我还没有喝呢!”
宁和早已经站起来,给弘升拿来了一个酒盅,斟满酒,放到了他的面前。
弘升也不客气,也没有谦让其他三位,端起酒盅,仰起脖子,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放下酒盅,抹了把嘴角,赞叹一声,“好酒啊!真香!怪不得你们三个顶起门来偷偷地喝,是我也舍不得让外人喝!”
弘升就是这样一个嘻嘻哈哈,大大咧咧的人。
他是康熙第五子允祺的长子。由于其父在九子夺嫡中受到牵连,弘升也是在劫难逃,与其父允祺一起被雍正皇帝圈禁,丢掉了世子的身份。
后来,乾隆皇帝上台,给这些宗室平反冤假错案后,弘升由于忠厚老实,被平反,释放出来,恢复宗籍,得以重用,封为都统,让其掌管火器营,属于八旗禁军的要职。
在其他皇族宗室人看来,弘升属于幸运儿,被新皇上乾隆委以重任,属于另类,不能够和他们交心的。
“我一进门,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啦?刚才外面我还听见你们在里面大声喧哗,说说说笑笑着。现在怎么都成严哑巴了?是不是不欢迎我啊!我是另类啊!”弘升调侃道。
“都统大人,你是不是刚才听见我们说的话了?”弘皙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道。
“听见了又能怎样?”弘升还是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
这些兄弟们当中,就属弘升豪爽,爱开玩笑。
“你听见麻烦就大了,刚才我们在说皇上的坏话,你又是皇上的宠臣。你听见了,马上去皇上那儿告一黑状,把我们抹黑,你不就可以邀功请赏了。皇上一高兴,立马给你擢升个高位。你不就志得意满,春风得意了嘛!”弘皙笑着戏谑道。
“大哥,你也太高看我了。我要是那样的人,刚才我就不进来了,站在门外偷听一会儿你们说的话,悄悄去给皇上打个小报告,你们三个不就彻底完蛋了。或许你们至死都不明白是谁出卖了你们。我告诉你们,我弘升绝不会做那种摆不上台面的下三滥缺德事。”弘升生气地怒怼道。
“弘升,你别生气,大哥是跟你开玩笑呢!来,大哥给你敬一杯酒,就算是给你赔礼道歉了。”
弘皙说着,端起面前的酒盅,“来,弘升,干一杯酒!”
弘升也不客气,端起面前的酒盅,“来,大家一起来,干一杯!”
弘普和宁和赶紧也端起了各自面前的酒盅。
“来,干杯!”弘皙说。
“干。”三个人异口同声地说。
“咣当”一声,三个酒盅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音。
“喝!感情深,一口闷!感情浅,舔一舔!”弘升开玩笑说。
“好,感情深,一口闷!”三个人齐声说。
说完,三个人仰起脖子,把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喝了个底朝天。
“弘升,你别生气,刚才是大哥跟你开个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弘皙抱歉地说,“大哥也是心有余悸,害怕这些话传出去,把事情闹大。我一个人不算什么,怕连累了大家,我心里过意不去。”
“大哥,你别担心,我不是那样的人。你们不要以为弘历给了我一个都统职位,就把我的心收买去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我还没有那么贱呢!实不相瞒,其实我早已经对弘历不满了。他高高在上地端坐在金銮殿上的那种得意忘形的样子,还有他平日里对我的颐指气使,我早已经不习惯了。我已经忍无可忍,早盼望着他下台了。”
弘升的一番长篇大论,把其他三个人听得倒吸了一口凉气,吃惊地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坐着说这番话的人,竟然是弘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