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室王公被赦免了一大批,可是还有一个人被圈禁着,这个人不是别人,他就是乾隆皇帝的十四叔允禵。
说起十四叔允禵,确实有点冤枉委屈,雍正皇帝继位后,允禵就被雍正派去守灵。
后来,三年守灵年期满后,又受到八王爷允禩,九王爷允禟牵连,被禁锢在家,迄今已经十年了。
十年的囚禁,不知道人会变成什么样儿!
乾隆就是怀着这种复杂的心情,准备亲自去给十四叔允禵平反冤案。
乾隆不知道此去,十四叔允禵会不会原谅他。尽管他是被父皇圈禁的,是他们上辈人造成的恩怨,与他无关。但是他不知道十四叔能不能打开这个心结,原谅他。
不管怎样,他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圈禁十四叔的贝勒府,亲自去给他翻案平反。
虽然说不上是去替父皇赎罪,但是也是为父皇的不当做法去开脱罪责。
乾隆考虑到了可能见到十四叔允禵遇到的尴尬和窘迫,所以为了不至于到时候他和十四叔都显得尴尬窘迫,他去的时候,没有带任何文武百官,而只是带了他的贴身随从张武一个人。
乾隆身着便服,带着张武悄悄地出了宫,直奔十四贝勒府而去。
十四贝勒府对于乾隆来说再熟悉不过了,小的时候,他常常来这儿跟着十四叔玩耍。十四叔对他非常好,教他骑马,射箭。
有时候,十四叔高兴了,还把他扛架在肩膀上,让他当马骑。
想起这些事情来,乾隆心里是满满的甜蜜回忆。
可是,后来就是因为“九子夺嫡”的事情,让他们这些皇叔叔们反目为仇,互相残杀,心生怨恨。
一想到这些,乾隆心里又感到一阵揪心的痛。
乾隆想着这些的时候,不知不觉地来到了十四叔允禵贝勒府的门前。
府还是当年的那个府,门还是当年的那个门,只是没有了当年的宏伟气势,热闹非凡,而是显得冷冷清清,破败不堪。
府邸的四周,三步一哨,五步一岗,站着守卫府邸的兵丁,日夜在守卫和巡逻着贝勒府。
这些兵丁的职责不是为十四贝勒府守护安全,而是防止他越墙逃跑。
乾隆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兵丁,来来回回地在贝勒府周围走动巡逻,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五味杂陈,不是滋味。
原来高高的围墙上面,又往上增加了一大截。新旧墙的衔接处,痕迹非常明显。
很显然,这一截子高墙是后来加固上去的,不用问,这是为了防止十四叔越墙逃跑才这样做的。
乾隆站在贝勒府的大门前,凝神屏气了一会儿,看着大门直发呆。
大门上挂着一把巴掌大的铜锁,铜锁看起来锈迹斑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开过锁了。
大门的一侧,开着一个四尺宽,五尺高的小门,小门用手指粗的铁棍焊制的栅栏护着,牢固异常。
很明显,这个小门是用来供人平时进出的。
小门前站着两个站岗值班的兵丁,全副武装,笔挺地站在那儿,目不斜视,很是威严。
“万岁爷,大门锁着,咋办?”张武悄声地问乾隆道。
乾隆没有回话,仍然站在大门前出神,好像他的思绪还没有收回来,还在回想着过去,回想着他和十四叔在一起的快乐时光。
“万岁爷,进去吗?”张武又悄声地怯怯地提醒了一句。
乾隆这才回过神来,看了一眼张武,“进去。”
“你们两个过来,快开门!”
张武大声对站在小门口站岗的兵丁呵斥道。
张武的声音惊醒了站岗的那两个兵丁,两个人“噌”的一下举起手中的长枪,枪口对准他们,警觉地大声质问道:“什么人?站住,别过来!”
“大胆奴才,还不快过来跪迎皇上!”
因为乾隆穿着便服,这两个兵丁又从来没有见过乾隆皇帝,所以张武这样大声一呵斥,他们先是愣了一下,接着胆子大起来。
“你让我们怎么相信?”兵丁大声质问道。
“大胆奴才,睁开你们的狗眼仔细瞧瞧,皇上在这儿,还愣在那儿干什么?还不快过来跪拜皇上!”张武生气地怒吼道。
两个兵丁还是有点不敢相信,哪有皇上带着一个侍卫出来溜达的。
再说,皇上也从来没有来过这儿,所以,他们仍然一动不动地站在门前,警觉地看着他们。
张武有点生气了,准备扑上去收拾这两个兵丁。
乾隆见状,摆了摆手,制止住张武的鲁莽行动,伸手从腰间拿出腰牌,朝那两个兵丁晃了晃。
兵丁见状,顿时吓得魂不附体,扑通一声,跪伏在地,浑身筛糠似地颤抖着,磕头如捣蒜地求饶说:
“请皇上饶命,奴才们有眼无珠,慢待皇上了。奴才们罪该万死,请皇上治罪。”
乾隆也不生气,摆了摆手道:“起来吧。不知者不为罪。朕就不治你们的罪了。你们也是职责所在,怨不得你们。”
两个兵丁还是不敢站起来,跪伏在那地,低着头,不敢抬起头来看乾隆皇帝。
“还跪着干什么?还不快快站起来给皇上开门。”
张武的一声呵斥,两个兵丁吓得“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赶紧过去,拿出腰间带着的钥匙,打开铁栅栏上的铜锁,使出浑身的力气,挪动这个沉重的铁栅栏门。
“狗奴才,瞎眼了吗?那儿是皇上进的门吗!”张武大声训斥道。
两个兵丁这才明白过来,这是边门,皇上乃九五之尊,岂能从这样的边门进去,吓得赶紧转过身来,准备去开大门。
可是,手往身上腰间一摸,才记起来,他们身上没有大门上的钥匙。
两个兵丁吓得头上直冒冷汗,脊背发凉,丝丝凉气从脚底直往上涌,双腿颤抖不停。
“启禀大人,奴才们身上没有大门上的钥匙,打不开大门。”
“混账东西,还不快去找,站着干什么?”
张武生气了,上去就给了说话的那个兵丁一个响亮的耳光。
兵丁被张武打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捂住脸呆呆地看着乾隆和张武。
张武见状,二话不说,又上去给了另外一个兵丁脆生生的两个耳光。
“啪啪啪!”
耳光声清脆响亮,两个兵丁的脸上顿时起了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等死啊!”
“大人,这大门上的钥匙不在奴才们手上,奴才们也不知道这大门的钥匙在哪儿?平时进出的人,都是从这个边门进出的。”
一个兵丁捂住被张武打红的脸,战战兢兢地说道。
“好了,别再为难他们了,朕今天也从这个边门进出一回吧。”
乾隆摆了摆手,阻止住了张武。
张武不敢再言传了。
两个兵丁忙走上前,使出吃奶的力气,在铁栅栏“吱吱呀呀”的叫声中,打开了那两扇铁栅栏门。
张武看了一眼乾隆皇帝,躬身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说道:“皇上,请。”
乾隆挺直身子,昂着头颅,气宇轩昂地走进了边门。
张武紧跟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