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桂起身时,他目光扫过台下将士,眸中精光四射,朗声道:“弟兄们!此番沉冤得雪,非我黄某之功,乃是皇上圣明!古北口是大清的北大门,守国门,卫百姓,是我们的天职!往后,谁敢觊觎我大清疆土,谁敢欺辱我边关百姓,咱们的刀枪,绝不答应!”
“绝不答应!绝不答应!”
将士们齐声怒吼,声震四野,惊得天边的雁阵扑棱棱飞起。
阳光刺破云层,泼洒在将士们的甲胄上,溅起万点金光。
黄廷桂抬手,抽出腰间御赐宝刀,刀尖直指苍穹:“阅兵!”
鼓声擂响,号角长鸣。
骑兵方阵策马奔腾,马蹄踏地如惊雷滚过;步兵方阵步伐铿锵,刀枪如林似铁壁森严。
长枪队、弓弩队、火器队依次列阵,进退有度,气势如虹。
围观的百姓们挤在校场外围,纷纷拍手叫好:
“黄提督是好官啊!”
“有黄提督在,咱们古北口安稳得很!”
黄廷桂立于点将台上,望着眼前的军威盛况,望着百姓们的笑脸,眼眶微微发热。
他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心中默念:皇上,臣定不负圣恩,守好这大清的北大门!
猎猎秋风中,大旗招展,军威赫赫,古北口的边关,又恢复了往日的雄浑与安宁。
三日后,黄廷桂的阅兵奏报便快马送至乾清宫。
彼时乾隆正与张廷玉批阅边关奏疏,李玉捧着那份墨迹未干的折子进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皇上,古北口捷报——不,是黄提督的阅兵奏报来了!”
乾隆闻言,搁下笔,眼中闪过一抹笑意:“哦?快呈上来。”
他接过奏折,细细翻看,指尖拂过“三千将士阵列严整,军威浩荡,百姓称颂”那几行字,唇边的笑意越发真切。
看到末尾黄廷桂“愿以血肉之躯,护大清北境万里无虞”的誓言时,乾隆不禁拍案赞叹:“好一个黄廷桂!果然是朕的股肱之臣!”
张廷玉在一旁躬身笑道:“皇上圣明,明察秋毫,为黄提督洗冤,既安了边关将士之心,又震慑了朝中结党营私之风,实乃两全之策啊。”
乾隆颔首,目光望向窗外,语气沉肃:“张廷玉,你说得没错。朕此番严惩鄂尔泰,并非因他一时之错,而是要让满朝文武都记着——这大清的江山,容不得任何人结党营私,擅权乱政!”
他顿了顿,又道:“传朕旨意,将黄廷桂这份奏报誊抄三份,一份发往兵部存档,一份抄送各省提督,让天下武将都学学古北口的军纪!还有一份,张贴在午门外,让百姓们也看看,我大清的边关将士,是何等的威风!”
“臣遵旨。”张廷玉躬身领命。
消息传开,朝堂之上顿时一片肃然。
那些往日依附鄂尔泰的官员,纷纷收敛了气焰,再也不敢行结党营私之事;而各地武将见黄廷桂蒙冤得雪后依旧忠勇,也都备受鼓舞,整饬军纪,操练兵马,边关防务愈发严整。
几日后,乾隆又下旨,擢升杨守备为古北口副将,辅佐黄廷桂镇守边关。
旨意传到古北口时,黄廷桂正与杨守备巡查城墙,二人望着那道明黄的圣旨,相视一笑,齐齐朝着京城的方向叩首:“臣,谢主隆恩!”
夕阳之下,古北口的城墙巍峨耸立,与天边的晚霞融为一体。
猎猎风中,龙旗招展,诉说着一个帝王的明察秋毫,也见证着一群将士的赤胆忠心。
乾隆二年春,暖风刚吹绿了京师御道的榆钱,养心殿里却漫着一股化不开的寒气。
乾隆端坐在御案后面的龙椅上,脸色愠怒。
鄂尔跪伏在地,泰战战兢兢地捧着奏折,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声音压得极低:“皇上,甘肃那边又递折子了,弹劾甘肃巡抚许容。”
“把折子呈上来,朕看看。”乾隆沉声道。
“嗻。”
乾隆身边站着的执事太监忙走过来,从鄂尔泰手中接过折子,双手捧着,呈给乾隆皇帝。
乾隆打开折子,御阅了一遍,脸色更阴沉了,眉毛拧成了川字形。
奏折的内容说:甘肃巡抚许容,现在仍然不推行皇帝的新政,极力排斥乾隆宽宥政策,继续按照先帝雍正年间的旧例,春赈借粮加息,百姓们怨声载道。
乾隆看完折子,“啪”地一声将折子摔在御案上,怒吼道:“朕登基以来,力推新政,为的就是不再让官府严苛百姓,让老百姓安居乐业,过上吃饱穿暖的幸福生活。大胆奴才许容,竟敢阳奉阴违,置朕的旨意于不顾,真是无法无天了!”
鄂尔泰吓得扑通一声跪下,头贴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御案后,乾隆捏着朱笔的指节泛白。
他登基不过两年,日日念叨着“宽严相济,与民休息”。前朝那些苛政,早应该随着雍正爷的寝宫埋进泰陵了。
可是谁知,偏有许容这等样的封疆大吏,愣头青,榆木脑袋疙瘩,一根筋,不谙世事,不贯彻执行乾隆的新政,揣着先帝的旧法当金科玉律,硬生生把乾隆的宽宥新政堵在甘肃的黄土坡上。
“朕三个月前就下旨,让他改借粮为赈粮,免息免赋,他是聋了还是瞎了?”
乾隆将朱笔掼在御案上,墨汁溅出几点,落在明黄的奏折上,像极了甘肃百姓哭干了泪的眼。
众大臣吓得低着头,不敢说话。
张廷玉见状,大着胆子站出班列,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皇上息怒。臣斗胆说一句,甘肃巡抚许容是先帝雍正爷一手提拔起来的,终于先帝,性子刻薄,刚愎自用,许是一时执迷不悟,对皇上推行的新政不能接受,转不过弯来。”
“臣请皇帝息怒,给他的时间,让他慢慢接受皇上的新政,或许他很快就会理会皇上的良苦用心,脑子转过弯来,积极贯彻执行推行新政的。”
“转不过弯来?让朕给他段时间,真是天大的笑话!朕的新政已经推行两年多了,他还没有悟透朕的新政,还对抗朕推行的新政,他这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明显地是跟朕过不去,与朕作对。朕看他是觉得先帝的政策比朕的圣旨还重要!”
乾隆冷笑一声,语气里带着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