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仙酒楼内,早已经被喜庆的红绸装点得张灯结彩,廊下悬挂的红灯笼映得醉仙楼满堂通红,喜气洋洋的气息扑面而来。
尚未入席,便能从外面听见醉仙楼内此起彼伏的高声谈话声,说笑声。
八仙桌沿着大堂一字儿排开,足足摆了二十余桌,每桌都铺着崭新的红布桌巾,喜庆气氛非常浓厚。
八仙桌上摆着的鸡鸭鱼肉,冒着腾腾的热气,泛着诱人的油光。
水晶盘里的鲜果点心,码得整齐。荔枝、龙眼、核桃等干果散落其间。
就连墙角码放的绍兴黄酒坛,都整整齐齐地贴着烫金的大红“喜”字。酒保正忙着启封酒坛。
琥珀色的酒液顺着竹制酒勺流入酒壶,醇厚的酒香混着菜香、果香,在大堂里交织弥漫,飘得满屋子都是,令人垂涎欲滴。
“庄状元来啦!庄状元到了!”
随着门口酒保一声清亮的吆喝,醉仙楼雕花的木门被两个小厮合力推开,新科状元庄有恭身着簇新的状元红袍,头戴金花,身后跟着榜眼涂逢震、探花秦勇均。
三人都是容光焕发,笑容满满,气宇轩昂,昂首挺胸,步履稳健。
他们三个人刚踏入门槛,醉仙楼内早已经在此等候的满堂新科进士便齐刷刷站起身来,掌声、喝彩声、道贺声瞬间炸响,几乎要掀翻屋顶。
“状元这边请!”
几个机灵的进士连忙让出中间主桌的位置,有性子急的已经抢过酒保手中的酒壶,忙着给三人斟酒。
还有一群人簇拥着庄有恭、涂逢震、秦勇均往主桌走,你一言我一语的道贺声,不绝于耳,喧闹中透着满满的欢喜与羡慕。
“庄状元!恭喜恭喜啊!”一个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进士挤开人群,冲到最前面,双手端着满满一杯酒,嗓门洪亮,震得人耳朵发颤。
“您这状元郎当得真是实至名归!传胪时那一声应答,洪亮得穿透金銮殿,还有殿试时应对皇上的那些宏篇大论,条理分明、见解独到,听得我们这些台下候着的人都忍不住叫好!我叫李大胆,今日能与状元同席,真是三生有幸!这杯酒必须敬给您,祝您日后官运亨通,步步高升,早日入阁拜相!”
“谢谢李兄谬赞,不敢当,不敢当。”庄有恭连忙笑着接过酒杯,指尖刚碰到杯沿,旁边一个戴圆框眼镜、文质彬彬的进士就急匆匆凑了上来。
此人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带着几分打趣的语气说道:“李兄你也太心急了,怎么能让你抢了头功!庄状元,在下张修文,江南读书人,方才传胪时我紧张得腿都软了,站在队列里差点打哆嗦,哪像您这般从容不迫、气度不凡,还得向您讨教讨教这份镇定的法子呢!”
他说着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酒杯,杯沿都快碰到庄有恭的杯子了,“这杯酒,一来是恭贺您高中状元,二来是诚心求您传授点临场不慌的秘诀,您可不能不喝啊!”
“好好好,两位贤弟的酒,我都喝,都喝!”庄有恭被两人的热情逗笑,脸上满是温和的笑意,“今日大喜之日,能与各位同窗欢聚一堂,本就是天大的缘分,理应同饮!”
说罢,他举起酒杯,仰起脖子,将两杯酒接连在一起一饮而尽,酒液顺着嘴角流下几滴,被他随手用衣袖擦去。
“庄状元真好豪爽啊!果然是文韬武略,性情也这般洒脱!”李大胆见状,当即竖起大拇指恭维道,声音依旧洪亮。
“李兄所言极是,庄状元不仅才学出众,性情更是豪爽,这般胸襟,难怪能高中状元!”张修文也紧跟着附和,眼镜后的眼睛里满是钦佩。
两人话音刚落,人群中又挤过来一个身形肥胖、面带腼腆的进士,正是方才传胪时出糗的王敬之。
他端着酒杯,手指微微有些发颤,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红晕,走到庄有恭面前,声音带着几分羞涩:“庄状元,方才传胪时我一时慌乱,脚下拌了一下,差点摔到在丹墀上,闹了好大个笑话,现在想起来还脸红呢,您可千万别见怪。”
王敬之说着,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庄有恭,眼神里满是真诚与敬佩,“您是咱们这届进士的翘楚,才学、气度都是顶尖的,这杯酒我敬您,祝您前程似锦,未来在朝堂上大展宏图,为百姓谋福祉!”
庄有恭笑着摆了摆手,声音温和且清晰,足以让周围的人都能够听得清楚:“王兄太客气了,传胪大典那般隆重,文武百官齐聚,皇上亲自主持,谁还没点小紧张?些许慌乱,算不上什么笑话,反倒显得真实可爱,让大家见到了你憨厚幽默的另一面。”
“谢庄状元,您不见笑我在大殿之上的鲁莽,就是小弟的荣幸了。”王敬之笑着说。
“客气了,王兄。”庄有恭说着,转头看向围在身边密密麻麻的众人,举起刚被重新斟满的酒杯,示意道:“李兄、张兄、王兄,还有各位同窗,今日能与诸位一同金榜题名,踏入仕途,是人生一大幸事。这杯酒,我先敬大家,多谢各位的厚爱与道贺!也祝愿各位同窗好友日后皆能得偿所愿,不负寒窗苦读!”
“庄状元客气了,该我们敬您才是!”众人纷纷举起酒杯,附和声此起彼伏,酒杯碰撞的脆响清脆悦耳,像是在演奏一曲喜庆的乐章。
李大胆更是高举酒杯,大声喊道:“来来来,诸位同窗,咱们一起敬三鼎甲!祝庄状元、涂榜眼、秦探花勇,日后平步青云,前程无量,共为大清效力!”
“好,干杯!”众人齐声说。
“干!”
声音洪亮,震彻大堂。
众人非常豪爽地仰起脖子,把各自手中酒盅里的酒一饮而尽。
众人笑着饮完酒后,各自归位。
主桌之上,张廷玉、鄂尔泰两位朝廷重臣早已端坐,旁边还坐着讷亲等几位官员,见三鼎甲入座,张廷玉微微颔首,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众人入座后,店小二手脚麻利地穿梭在席间,给众人面前的酒盅里斟酒。
店小二手中的酒壶不停,众人面前的青瓷酒杯被斟得满满当当的。
酒液清澈透亮,轻轻一晃,便溢出浓郁的酒香,引得人垂涎三尺,食指大动。
进士们大多年轻,又逢金榜题名的大喜之事,很快便放开了拘束,席间谈笑声、劝酒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