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卫说完,看了看乾隆皇上,看他有什么反应。
“哦,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考虑问题还想的挺周到的。那你说说,朕带着谁比较合适?端茶倒水,伺候我们才周到。”
“皇上,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就让臣的内人翠儿跟着吧!皇上也认得她,把她当做佣人使唤,这样端茶倒水总比男人强。不知道皇上意下如何?”
乾隆一听,略微迟疑了一下,哈哈大笑道:“好嘛,全家上阵侍驾了!朕同意了,就这么着吧!”
“嗻,谢皇上!”
李卫高兴的像个孩子一样。
“回去准备吧!最近几天就出发!”
“嗻。遵旨。”
三个人兴冲冲地离开了养心殿。
两天后,乾隆就打发他的贴身太监前来给这三个人传达他的口谕,说次日就要动身出发, 让他们三个人过去商议出发事宜。
傅恒、刘统勋和李卫接到乾隆口谕,急匆匆进了宫,赶到了养心殿。
“三位爱卿,准备好了吗?”
这三个人一进门,乾隆皇上就笑着问道。
“启禀皇上,臣等准备好了。”
“好,你说说你们准备的情况吧!”
“嗻,臣先说吧!”李卫抢着说。
“嗯,就让李卫大人先说吧!他心急。”傅恒道。
李卫气得剜了一眼傅恒。
“皇上,既然是微服私访,我们这伙人就不能不明不白地走道儿,得有个主仆之分。”李卫说。
“嗯,你说吧,怎么个主仆之分?”乾隆道。
“皇上,臣想好了,我们一行人装扮成去河南贩卖茶叶的客商。明天您装扮成做生意的东家,傅恒大人就是您的管家,刘统勋大人和我就是您的长随。保护您的侍卫装扮成马夫和伙计。其他护卫您的扈从打扮成乞丐,远远地跟在您的身后。一旦有什么异常情况发生,他们就会立马冲上来保护皇上。这样就可以把保护工作做到万无一失。”
乾隆皇上听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李卫啊,朕真没有想到,你会把朕的这次微服私访考虑得如此细致周全。朕平时看你大大咧咧的,原来你心比针尖还细!”
“皇上过奖了。臣只不过是为了皇上的安全考虑得周全些罢了。只要皇上微服私访安全了,臣就心满意足了,臣的职责就尽到了。”李卫笑着说。
“好,就这么定了,明天早晨早早动身出发。”乾隆道。
“嗻,臣等遵旨。”三个人齐声说。
次日一大早,乾隆皇上一行人就出发了。
暮春的风裹挟着中原大地上的尘土,扬起阵阵浮尘,卷过官道两旁的杨柳。
三辆乌篷马车嘚嘚嘚地在官道上辚辚西行,车帘上印着四个黑色大字:“江南茶行”。
第一辆马车里坐着的是乾隆。
第二辆马车里装着的是贩卖的茶叶。
第三辆马车里坐着的是李卫的夫人翠翠。
跟在车后面的,是一些打扮成乞讨的侍卫和扈从,他们遥遥尾随着三辆马车。
出行的队伍除了这些人,再没有别人。
这次出行不同于往日,这次是微服私访,没有平时皇上出行时浩浩荡荡,威风凛凛的仪仗队,也没有前呼后拥的侍卫和扈从。
傅恒,刘统勋和李卫骑着高头大马,伴随着在乾隆皇上的马车左右。
微服私访的队伍晓行夜宿,风餐露宿,走了几日,这天,进入了河南地界。
坐在车厢里的乾隆,身着藏青色暗纹的绸布长衫,手里拿着一把江南折扇,时不时地轻轻扇一下。
偶尔,乾隆皇上扯开马车车窗上的帘子,探出头来,看着骑着高头大马,伴随着马车行走的傅恒问道:“傅管家,前面到什么地方了?”
傅恒一身皂色短打,眉眼间没了朝堂上的倨傲,多了几分干练的市井气息。
他手搭凉棚,朝远处望了望,骑在马上躬身回话:“回东家的话,再过三十里地,就到汜水县的渡口了。刘爷和李爷已经前头去探路了。”
“哦,知道了。傅恒,你知道这汜水镇过去叫什么吗?”乾隆皇上问傅恒道。
“主子,臣学识浅薄,不知道,请东家赐教。”傅恒谦虚地说。
“这汜水关啊,过去又叫虎牢关、古崤关,是洛阳东边的门户和重要关隘,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地位。”
乾隆给傅恒普及史地知识。
“皇上真是博学多才,知识渊博,臣还真的不知道这么多。”傅恒恭维地说了一句。
“以后多读点书,你就会知道的。”乾隆笑着说。
两个人说话的当儿,前面响起了嘚嘚的马蹄声。
“傅管家,是不是刘统勋和李卫回来了?”
“应该是吧!”傅恒道。
二人话音刚落,李卫骑着高头大马冲过来,一到马车跟前就翻身下马,从马上跳下来,直奔乾隆的马车而来,嘴里粗嗓大门地喊道:“东家!可算赶上来了!这鬼天气,怕是要下雨了!”
李卫一身粗布短褂,裤脚卷到膝盖,沾了不少泥点子,身后跟着的刘统勋,则是一身青布长衫,手里攥着一把油纸伞,神色淡然。
乾隆掀开车窗帘子朝外望了望,天边的乌云像打翻的墨汁,正一层层压下来。
“怕什么?咱们是走南闯北的茶商,这点风雨算不得什么。”乾隆说。
再瞧刘统勋,见他的眉头紧皱。
“东家这话是不错,”刘统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可是这河南地界,刚推行摊丁入亩没几年,听说有些州县阳奉阴违,把赋税摊派得比从前还重。若是再遇着暴雨,恐怕老百姓的日子就越不好过了。”
李卫一听这话,当下就炸了毛:“刘大人!你这是什么话?皇上的新政,哪个狗官敢阳奉阴违?真要是遇着这样不听话的狗官,看我不扒了他的皮才怪!”
他说着就要撸袖子,不知道他要揍面前的谁。
翠翠一见急了,忙从后面拽了拽他的后襟。
李卫这才明白过来,自己有点鲁莽草率了。
赶紧缩回手,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头, 尴尬地朝马车车窗里探出头来的的乾隆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