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驶出汜水村落,官道两旁的麦田泛着青黄,暖风裹着麦香,吹散了几分乾隆心头的怅惘。
他掀着车帘,望着田埂上扛着锄头的农人,轻声问:“傅恒,前头到哪个州县了?”
傅恒勒住马缰,回身拱手:“回东家的话,再行五十里,便是许州地界。听说这许州知府姓赵,是个进士出身,不知道他摊丁入亩的政策推行得如何?”
话音刚落,李卫就打马从后面追上来,一手抓着马缰绳,一手攥着个玉米饼子,边吃边说道:“管他什么赵知府钱知府,谁敢阳奉阴违,不推行东家的新政,臣非要扒了他的皮,剥了他的筋不可。看他还敢不敢推行东家新政!”
刘统勋白了李卫一眼,怒怼道:“李大人,这里不是京城里,也不是在军机处?咱们现在是茶商,你张口闭口扒皮剥筋,不怕露了马脚吗?”
“刘大人!你就是胆子小!”李卫梗着脖子反驳道,“皇上推行的新政,是为了让老百姓过上好日子,安居乐业。那些贪官污吏敢糊弄皇上,就该好好治治他们,让他们知道皇上推行新政的重要性,不然他们根本不把皇上的话当回事!”
“够了。”
马车里坐着的乾隆听见外面李卫和刘统勋两个人的争吵声,大声呵斥道。
两个人赶紧闭上了嘴巴,不敢言语了。
乾隆从马车车窗里探出头来,目光犀利犀利地扫过刘统勋和李卫这两个人,“咱们是来微服私访的,了解实情的,不是来拌嘴的,赶路。”
二人见乾隆皇上愠怒了,悻悻然闭紧各自的嘴巴,不说话了,互相怒视了一眼。
翠翠坐在最后的一辆马车上,起先听见李卫和刘统勋争吵,心里觉得好笑,没有伸出头来劝阻,心想,让他们这两个一路上争吵吧,也不寂寞,总比静悄悄地赶路好。
现在听他们突然不说话了,觉得有点好奇,从马车车窗上伸出头来看个究竟,见两个人各自骑着高头大马,憋着个猪肝色脸,默默无语地护卫在乾隆皇上马车的两边,低着头走着。
再看马车前面的傅恒,骑着高头大马,昂首挺胸,目不斜视,注视着前方。
乾隆皇上坐的马车,车轱辘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一路向前。
翠翠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她让马车车夫叫住马车,从马车上下来,一路小跑追上了乾隆皇上坐的马车。
翠翠对着马车的车窗说:“东家,您一路走来,我猜想您饿了。我给您带了些吃的,您掀开帘子,我给您递进去吧!”
乾隆隔着车帘子听见翠翠的声音,气消了一半,忙伸手撩开帘子,探出头来。
翠翠见乾隆掀开帘子,一边追着他的车子奔跑,一边手里拿着一块烧饼给他递。乾隆是又好笑又好气,对马车车夫说:“停车!”
车夫一听,赶紧抓着马缰绳一勒,嘴里“吁”了一声,马车停住了。
翠翠已经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见马车一停,紧跑了几步,跑到马车跟前,气喘吁吁地把手中握着的一块烧饼隔着车帘子递给乾隆:“东家,这是我在汜水关买的烧饼,我估计您饿了,您先垫垫肚子吧。这一路车马劳顿,可别再饿着了。”
乾隆接过翠翠递上来的烧饼,指尖触到温热的烧饼,心头一暖,感激地看了一眼:“多谢弟妹。”
“东家,客气啥,快吃吧!再不吃,东家该饿怀了!”
“嗯。朕知道了。”
翠翠一句关心的话语,乾隆心里暖烘烘的。
心想,幸亏听了李卫的话,把他的夫人带上了。
女人和男人就是不一样,女人心细,男人粗心。
女人知道疼人,伺候人,男人只知道关心国家大事。
就像刚才,李卫和刘统勋就知道一路争吵,哪像翠翠一样善解人意,知道朕饿了。
乾隆把翠翠递来的烧饼掰成一小块一小块,一块一块地塞进嘴里,细嚼慢咽着,有滋有味地吃着。
乾隆感觉到这烧饼吃起来格外的香甜,好像还有一股翠翠身上散发出来的、怀中揣过的淡淡的体香味。
乾隆咀嚼着烧饼,眼睛透过车窗,凝视着远方,心中思绪万千。
离开京城时间不长,一路走来,让他了解到了许多事情,第一次体会到了微服私访的酸甜苦辣,逐渐了解了老百姓生活的疾苦和流离失所。
他更加痛恨那些贪赃枉法,盘剥老百姓的贪官污吏和地方土豪劣绅 。
马车重新启程辚辚前行,众人再也不说话了,各自想着各自的心思。
马车又走了几日,这天行至一处山坳处,尖利的山风呼啸着从山坳深处传来,令人有一股毛骨悚然,头发直扎,脊背发凉的感觉。
李卫的嗅觉非常灵敏,预感特别强,听着山风的呼啸声,他心里莫名其妙地有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感觉到到此刻好像接下来会发生点什么不测的事情。
李卫心里一产生这个想法,精神就高度紧张起来,他警觉地向四周看了看,竖起耳朵静静地听了听,确实感觉到周围的气氛不一般,好像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大事了。
李卫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儿,暂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是凭借他早年在江湖上混迹的经验告诉他,接下来的行程中,一定会危机四伏,暗藏杀机,凶多吉少。
他打马上前,来到乾隆的马车旁,并行在一起,隔着车窗叮嘱乾隆皇上道:“东家,奴才总觉得这儿好像有什么异常,您还是要小心些,时周奴才盯紧些。若有异常,奴才会立即处理的。”
“朕知道了,你放心吧。你要特别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若有异常,立刻禀报朕。”乾隆隔着车窗吩咐道。
“嗻,奴才知道了。请东家放心。”李卫响亮地回答道。
李卫想,还是给其他人也提醒一下,非常有必要。不然到时候发生了突然事件,大家心里没有准备,乱了阵脚就不好了。
“二位大人,根据我多年的江湖经验,我预感到这儿好像不太安全,似乎要发生点什么。你们两个可要小心点,注意观察周围的动静,我去告诉侍卫和扈从,要他们抖起精神来,提高警惕,注意防范周围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