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名时看向殿内所有皇子,声音沉稳有力,响彻书房:
“诸位皇子,我今日把话说清楚。上书房内,我只认学问,只认德行,不认身份。你们若肯学,我便倾囊相授;你们若肯改,我便耐心教导。但若是依旧顽劣不堪,我行我素,我绝不姑息。”
永琏率先起身,恭敬一拜:“先生所言极是,我等谨记在心。”
其余皇子也纷纷起身,齐齐行礼,声音整齐:“我等谨记先生教诲!”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书房,往日的散漫与对抗,顿时烟消云散,只剩下恭敬与端正。
杨名时拿起戒尺轻轻放在案上,朗声道:“好,今日我们讲《孟子·离娄上》,开篇便讲——不以规矩,不能成方圆……”
朗朗读书声回荡在上书房的廊柱之间,久久不散。
从此后,诸皇子们神情专注,聚精会神地听杨名时给他们授课讲解,不再与杨名时作对。
时间过的飞快,数月光阴转瞬即逝。上书房内日日书声朗朗,皇子们个个端坐案前,治学态度早已经焕然一新。
这日,乾隆皇上亲临上书房视察,一进门,便见皇子们凝神静听、应答如流,连从前最顽劣的永璋也手持书卷,沉稳有礼,不由得面露欣慰,笑容满面。
杨名时上前施礼道:“臣杨名时,见过皇上。”
乾隆皇上抬手虚扶了一下,目光扫过众皇子,朗声开口,满是赞赏:“数月不见,诸位皇子气度大变,学问精进,杨先生,辛苦你了。”
永璋主动上前一步,躬身恭敬道:“皇阿玛,儿臣今日之进步,全赖先生严教。从前儿臣顽劣无知,多次冒犯先生,若非先生耐心教导,儿臣至今仍是糊涂之人。”
永琏也随之附和:“皇阿玛,先生不仅教我等经书典籍,更教我们修身立德、治国之道,一言一行,皆为楷模,我们都很佩服和喜欢杨先生。”
乾隆皇上看着眼前懂事明理的皇子们,心中大为欣慰,转头看向杨名时,语气郑重无比:“杨名时,朕当初请你为帝师,便是盼着你能匡正皇子、雕琢栋梁。如今你不负所托,把这群顽劣皇子教得知礼勤学,功不可没。”
杨名时微微躬身,语气谦逊:“皇上过誉,臣只是尽为师之本分。皇子们本性纯良,肯学肯改,方能有今日之成效。”
乾隆皇上摆了摆手,声音带着十足的赞赏:“你不必过谦。没有你的刚直不阿、严慈相济,他们断不会有这般长进。为了感谢你的辛勤付出,今日朕任你为上书房总师傅,赐宅第一座、赏白银千两,以彰其功。”
杨名时听后,当即跪伏在地,郑重叩首道:“臣谢皇上隆恩!今后定当更加继续尽心教导皇子,为大清江山社稷培养可用之才,绝不辜负皇上对臣的信任和重托。”
乾隆皇上亲自将杨名时扶起来,朗声笑道:“好!有先生这句话,朕便安心了。往后上书房之事,就全权委托于你了。”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洒满整间上书房。书卷墨香与淡淡檀香交织在一起,皇子们恭敬垂立,君臣相和,师生长幼有序。
从前的针锋相对、矛盾冲突,早已经化作今日的敬重同心。
杨名时望着眼前的一切,眼神坚定而沉稳。
一场帝师之约,始于托付,终于功成,为大清的未来,埋下了最端正的种子。
转眼入冬,紫禁城内落下了第一场大雪,上书房内炭火温软,墨香清冽。
皇子们正伏案习字,杨名时站在永琏身旁,轻声指点笔法,神色温和,早已不见初见时的凌厉。
永璋捧着刚写完的策论,快步走到案前,恭恭敬敬递上:“先生,这是我昨夜写的《论安民之道》,请先生批阅。”
杨名时接过细看,指尖轻点纸面,语气带着赞许:“三阿哥,你这篇文章立论稳妥,思虑周全,比上月大有长进。可见你近日沉心读书,没有懈怠,可贺可喜。”
永璋听了老师杨名时的表扬,心里美滋滋,甜丝丝的,脸上乐开了花,躬身说道:“我有今日的进步,全靠先生日日督促,精心指导,再此,我对先生再此深表谢意。”
永璋话音刚落,殿外便传来太监尖利的喊声:
“皇上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行礼,乾隆皇上身披玄色狐裘,踏雪而入,目光一扫满室端正有序的景象,笑意更深。
“都起身吧,不必多礼。”
杨名时上前见礼,语气沉稳:
“臣不知皇上驾临,有失远迎。请皇上恕罪。”
“罢了。”
乾隆皇上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书案前,随手拿起永璋的策论翻看,越看越是点头,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不错,有理有据,有格局,有仁心。永璋,这可是你自己写的?”
永璋垂首恭敬回道:“回皇阿玛,是儿臣独立所作。先生教儿臣,为文先为人,治国先恤民,儿臣不敢忘。”
乾隆皇上哈哈大笑,转头看向杨名时,语气感慨:“杨名时,朕从前最担心的便是这三皇子,顽劣冲动,难成大器。如今看来,是朕多虑了。”
杨名时微微欠身:“三阿哥本性纯良,只是少人严加引导。臣不过是守好本分,尽了先生该尽的责任。”
乾隆皇上收住了笑意,神色忽然郑重几分,缓步走到殿中,目光扫过所有皇子。
“今日朕来,不只是视察。朕有几句话,要当着你们的面,说给杨先生听。”
殿内瞬间安静,皇子们齐齐垂立。
乾隆皇上看向杨名时,声音沉稳有力:
“杨先生入上书房至今,不阿谀、不迁就、不徇私,以身作则,一身刚直,雕琢朕的皇子,朕很是感激。但是,朝野上下,舆论哗然,有人说你恃宠而骄,有人说你以下犯上,更有人参你无视皇家体面。”
乾隆皇上话音一落落,所有的人都屏气敛声,静听乾隆皇上的下文。
上书房内,气氛微微一凝,炭火噼啪轻响,落雪敲窗之声格外清晰。
杨名时神色平静,躬身候言。
乾隆皇上话锋一转,大声说道:“但他们的话,都被朕一一驳回。朕告诉他们,上书房有杨名时一日,大清便多一分安稳;皇子们有杨名时教导一日,江山便多一分希望。朕对杨名时是相信和信任的。你们再不要对此乱发议论。”
永琏等人一听,心中一振,眼中满是敬重。
杨名时眼眶微热,却依旧沉稳:“谢皇上厚爱,臣愧不敢当。臣只愿以微薄之力,辅佐皇子,报效朝廷。”
乾隆皇上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杨名时的肩膀一下,语气带着全然的信任:“你不必自谦。朕今日来,还有一事告知——朕已决定,立永琏为太子,往后,由你兼任太子太傅,总领东宫教化。”
此言一出,满室皆惊。
永琏当即跪倒在地,声音响亮地说道:“儿臣谢皇阿玛厚爱!”
杨名时也神色一正,郑重跪倒,叩首沉声道:“臣……领旨。臣定以性命相护,以毕生所学辅佐太子,修身、立德、治学、安民,绝不辜负皇上与大清江山社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