竖日,清晨。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户,射入房间之中。
顾瑾宸看了一眼时间——6:30。
他因为昨晚的事,一夜无眠。他轻叹一声,无奈下了床,草草洗漱一下后就下楼去。
当他下楼的时候,一眼看到正端坐于沙发上,举止优雅地品尝红茶的顾沫璃。
她察觉到顾瑾宸的视线,美眸微抬,红唇勾起一抹诱人的弧度,语气亲切甜腻道:“小弟,昨晚睡得怎么样?”
“还、还行……”顾瑾宸的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此刻,眼前的长姐,与昨晚那个手持锁链、高高在上的女王形象在他脑海中不断重叠,让他一时间难以适应这巨大的反差。
“嗯,这样嘛……”顾沫璃翘起二郎腿,右手托着下巴,饶有兴致地端详着顾瑾宸。
色欲声音响起,“主人,小心点,你姐姐的眼神有点不对劲。”
顾瑾宸不语,只是一味地下楼。
顾老太太早就在餐桌前等着顾瑾宸了,见他下来,笑着招手,“瑾宸,快来奶奶这。”
“奶奶早。”顾瑾宸简单地打了个招呼,随后便走到了顾老太太的身旁。
顾馨悦与顾若萱在这之后也下了楼。
最后下楼的是顾言澈。
几人围坐在一起,静待早餐的开始。
等待过程中,顾老太太拉着顾瑾宸的手,眼里的宠溺都快要溢出来了,“昨天睡的好吗?”
“挺好的。”顾瑾宸点头应答。
“那就好,我还怕你不习惯呢。”顾老太太说道,“后面有什么问题的话,一定要给奶奶说,奶奶一定会帮你的。”
“谢谢奶奶。”顾瑾宸点头,犹豫道:“奶奶,我能拜托你帮我找我一个人吗?”
“谁?”
“我的养父。”
“我记得你的养父,不是在你高三的时候就失踪了吗?”顾馨悦插话道,“所以,这就是你辍学的原因?”
“虽然有一点关系,但不全是。”顾瑾宸回话道。
“只不过他好歹是把我带大的人,但突然的销声匿迹,难免会让人担心。”
“好,这件事就放心交给奶奶我。”顾老太太道:“对了,他叫什么名字。”
“姜烛。”
这个名字一出口,餐桌上的空气瞬间凝固。
“姜……烛?”顾老太太的声音突然发紧,“瑾宸,你确定?”
“确定。”顾瑾宸点头,敏锐地察觉到异常,“奶奶你认识他?”
老太太立刻摇头,“没……没有”
顾瑾宸还注意到除了顾言澈面露茫然外,顾沫璃三姐妹的表情都变得异常微妙。
她们嘴里不断嘀咕道:
“不会……这么巧吧。”
“应该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是那个男人。”
显然,“姜烛”这个名字对顾家来说绝非陌生。
饭桌上的气氛,一时间有些沉寂。
早餐过后,众人各自散去。顾老太太回房休息,顾言澈匆匆赶回学校,顾沫璃则前往公司处理事务。
顾馨悦推了推金丝眼镜,对顾若萱吩咐道:“你带瑾宸参观一下顾家。我要去准备些资料,让他十点准时到我房间上课。”
“知道了。”顾若萱懒洋洋地应下。
接着,带着顾瑾宸在偌大的顾宅中漫步。
从古典雅致的藏书室到设备先进的健身房,从室内恒温泳池到私人影院,顾瑾宸不禁为顾家的奢华程度暗暗咋舌。
“怎么样?比你家大多了吧?”顾若萱俏皮地眨眨眼,语气轻松随意。比起两个姐姐,她确实显得平易近人得多。
当然这个过程中,顾瑾宸脑中的恶魔也没有忘记感叹:
“这丫头倒是挺可爱的。”色欲轻笑道。
“切,弱不禁风的样子。”愤怒不屑地哼道。
“你们两个家伙给我闭嘴!”顾瑾宸于脑中大骂道。
参观途中,顾瑾宸终于忍不住问道:“三姐,能告诉我一些关于……父母的事吗?还有那个姜烛的……”
突然,顾若萱的脚步停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
她转过身,神色难得认真:“你是不是已经见识过大姐和二姐的真面目了?”
顾瑾宸点头。
顾若萱轻叹一声,“这一切都是源于二十年前……也就是你和顾言澈出生那天。”
“那天,我们的父亲——当时的顾家家主顾烛,就像人间蒸发一样消失了。紧接着,顾家就遭到不明势力的疯狂打击,差点破产。”
“按理说,母亲陆曦月应该担起责任。”顾若萱冷笑一声,指着铁门,“可那个女人却把自己锁在这里,对家族危机不闻不问。”
“再加上当时奶奶又在外地,因此所有重担都落在了大姐和二姐身上。”
“你应该知道,她们那时才十几岁……”顾若萱的声音低沉下来,“但要面对商场上的尔虞我诈,甚至……更黑暗的东西。”
“经历了这些以后,她们的心理也就变态起来。”
“至于姜烛这个名字……”顾若萱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它是我们父亲曾经的化名。”
顾瑾宸瞳孔微缩:“什么?”
顾若萱解释道:“奶奶本姓姜。因此,‘姜烛’是父亲年轻时,游走世间用过的化名。”
“所以刚才听到这个名字时,大家才会那么震惊。”
她忽然轻笑一声,语气轻松了些:“不过你放心,我们查过你养父的照片——幸好,他和我们的父亲长得完全不一样。”
顾若萱瞥了眼腕表,轻声道:“时间差不多了,我们该去二姐那里了。”
她领着顾瑾宸穿过长廊,最终停在一扇漆黑的房门前。推门而入,眼前的景象让顾瑾宸呼吸一滞——
顾馨悦已换上一身笔挺的职业套装,黑丝包裹的长腿交叠而坐,手中握着一根细长的皮鞭。
房间内整齐摆放着各类厚重的典籍,从《贵族礼仪大全》到《帝王心术》,再到《货币金融学》与《投资学》,俨然一副严师做派。
“很好,没有迟到。”她推了推金丝眼镜,冷声道,“进来吧,课程现在开始。”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堪称折磨。顾馨悦的授课严谨到近乎苛刻——
“贵族行走时肩背必须挺直,下颌微收。”
“谈判时眼神不能躲闪,要像盯住猎物一样。”
“这份财报第三页的负债率计算错误,重做。”
顾瑾宸的额头渐渐渗出冷汗。这些知识晦涩难懂,他的错误越来越多,笔记上满是红叉。
终于,当他第五次将餐叉摆放错方向时,顾馨悦猛地拍案而起。
“废物!”她甩动皮鞭,破空声尖锐刺耳,“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学不会!”
鞭影袭来的危险之际,顾瑾宸的瞳孔骤然染上血色,愤怒附身了。
他一把攥住鞭梢,力道大得让顾馨悦踉跄半步。
“你……”她镜片后的双眼微微睁大。
愤怒勾起一抹狞笑,声音低沉沙哑:“女人……想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