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
顾瑾宸躺在柔软的大床上,仰望着天花板,始终无法入眠。
“都怪色欲那家伙……”他抱怨道,显然他还在思考大姐顾沫璃的事情。
突然,他的脑中响起色欲的声音。
“主人,你怎么还不睡觉?”
“有事?”顾瑾宸语气不善道。
“呵呵,主人你不是知道嘛,晚上我要去酒吧找妹妹玩。”色欲不好意思道,但语气中又带有一丝坦荡。
“滚!”
“呃……知道了。”色欲尴尬,连忙退下。
顾瑾宸重重叹了口气。自从色欲出现后,几乎每个深夜都会擅自接管他的身体,流连于各大酒吧和夜店。
这个恶魔恪守着“只撩不上”的原则,用他的身体把妹、调情,却在关键时刻总能找到各种奇葩借口脱身:
“我家猫要生了。”
“其实我有艾滋病。”
“突然想起煤气灶没关。”
最可恨的是,每次逃单后色欲就直接撂挑子,害得他总在凌晨三四点突然惊醒,发现自己不是躺在公园长椅上,就是靠在某条小巷的垃圾桶边。有次更离谱,醒来时居然挂在跨江大桥的栏杆外。
顾瑾宸辗转反侧,最终烦躁地坐起身。
“算了,去找点吃的吧。”
他披上外套,推门而出。
然而,顾家的别墅实在太大,走廊错综复杂,他转了几圈后,发现自己彻底迷路了。
“这地方是迷宫吗……”
正当他准备原路返回时,忽然注意到一扇虚掩的房门,门缝中透出暧昧的粉色灯光。
顾瑾宸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好奇地朝里望去。
下一秒,他的瞳孔骤然收缩。
房间内,顾沫璃慵懒地倚坐在一张奢华的高背椅上,宛如高高在上的女王。
她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几条银链,链子的尽头,是几个戴着皮质项圈、蒙着双眼的男人。
他们穿着紧身的黑色拘束服,跪伏在她脚边,像最忠诚的狗一般,虔诚地舔舐着她的脚尖。
“唔……不够用力。”顾沫璃突然皱眉,抬起脚狠狠踹在一个男人胸口,“连舔脚都舔不好,废物!”
那个男人被踹得仰倒在地,却立即爬回来,颤抖着声音:“对、对不起,女王大人……”
更令人震惊的是,顾沫璃周围还站着两个男人。一个穿着笔挺的执事服,一个穿着蕾丝女仆装,他们无不英俊非凡,却都低眉顺眼地侍立在一旁,随时等候差遣。
顾沫璃红唇微扬,指尖轻轻扯动锁链,声音甜腻却不容抗拒:“乖狗狗们,再舔干净一点哦。”
顾瑾宸:“……”
他猛地后退一步,心脏狂跳,大脑一片空白。
顾沫璃似乎并未发现门外的顾瑾宸。他屏住呼吸,轻手轻脚地后退几步,随即转身狂奔。
“这他妈是什么情况……”顾瑾宸边跑边在脑海中咆哮,“大姐房间里那些男人是怎么回事!”
色欲的声音适时响起:“主人,你看我说得对吧?大姐果然有问题。”
“少废话!”顾瑾宸咬牙切齿,“那些戴项圈的男人是什么鬼?”
“那是男仆哦。”色欲轻笑着解释,“看来大姐有特殊的爱好呢。她喜欢培养和玩弄男仆,就像驯养宠物一样。”
顾瑾宸额头冒出冷汗。他加快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诡异的地方。
然而,当他经过另一间虚掩的房门时,一阵阵此起彼伏的惨叫声突然从里面传来。顾瑾宸本能地停下脚步。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离开,但强烈的好奇心却驱使他缓缓靠近门缝。
“二小姐,我再也不会迟到了!”
“对不起,二小姐,这次都是我的错,都是我,才会把这个单子谈崩。”
“求、求您了!二小姐!我们真的知错了!”
几个男女混杂的求饶声传来,“我们再也不敢犯错了!”
“晚了。”顾馨悦冰冷的声音响起,“规矩就是规矩。”
啪!啪!
鞭子抽打的脆响伴随着此起彼伏的哀嚎。顾瑾宸透过门缝,看到令他毛骨悚然的一幕:
顾馨悦手持长鞭,冷若冰霜地站在房间中央。
她的面前跪着一排人,有西装笔挺的男管家,也有穿着女仆装的侍女,还有几个穿着厨师服的下人,以及几名身着工装的年轻男女们。
“我说过多少次……”顾馨悦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芒。
啪!
“必须8:00准时到公司!”
“餐具必须按顺时针方向摆放!”
“走廊的地毯必须一尘不染!”
……
每个人的后背都已是血肉模糊,却不敢发出半点声响。
顾瑾宸倒吸一口凉气,悄悄后退。这就是顾家的二小姐,一个将完美主义贯彻到极致的魔鬼。
正当他准备离开时,色欲突然在他脑海中轻笑:“主人,现在你明白了吧?这就是顾家小姐们的真面目。”
顾瑾宸沉默不语,继续在走廊中穿行。
突然,他在拐角处撞上了一个人。
“瑾宸?”顾言澈揉着被撞疼的肩膀,疑惑地看着他,“你怎么在这里?”
顾瑾宸张了张嘴,脑海中闪过刚才看到的画面,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顾言澈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声道:“睡不着出来找吃的?”
顾瑾宸如释重负地点点头。
“巧了,我也正要去厨房。”顾言澈笑了笑,“一起吧。”
两人来到宽敞的厨房,从冰箱里找出几份精致的布丁,各自取了一份默默地吃着。
沉默良久,顾瑾宸终于忍不住开口:“这个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言澈的手顿了顿,苦笑道:“这个家就是这样,你要习惯。”
“我现在有点明白,”顾瑾宸低声道,“你为什么羡慕我没有在顾家长大了。”
顾言澈放下勺子,眼神渐渐变得空洞:“从我记事起,大姐就经常把我带到她的房间……”他的声音开始颤抖,“把我当成玩具一样玩弄。所以我从小就患上了恐女症。”
“至于学业……”他自嘲地笑了笑,“虽然我是京城大学的研究生,但那都是二姐逼出来的。她是个完美主义者,不允许任何瑕疵。小时候只要我考砸一次……”
顾言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几道狰狞的疤痕:“不准吃饭、不准睡觉、鞭打都是轻的。她还不断给我洗脑——‘你可是顾家继承人,不允许有任何失败’。”
“三姐倒是很少管我……”他继续道,“她整天只顾着自己玩乐。”
“至于父亲……我从来没见过。母亲也只见过寥寥几次。”
“所以……”顾言澈的声音带着深深的疲惫,“我这个‘顾家少爷’的成长经历,远没有外人想象的那么光鲜亮丽。”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只有一个人对我好——赵玉兰。她会偷偷给我做好吃的,送我各种礼物……”
“但正是这份‘好’让我起了疑心。”顾言澈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当我查出真相,知道自己不是顾家血脉时……”
“我恨她!”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为了一己私欲,她竟然把自己的亲生儿子推进火坑!”
“两年前老太太的生日宴上,我一时冲动揭穿了这一切。”顾言澈冷笑道,“我本想报复她,也想借此让顾家身败名裂,可结果呢……”
他的笑容越发苦涩:“社会上一片赞誉,说我‘大义灭亲’,说顾家‘教导有方’。真是讽刺……”
“而且我本想借此离开顾家,但顾家并没有放我走。”
“二姐亲自下的命令:既然不是真少爷,那就做真少爷的副手。”他模仿着顾馨悦冷硬的语气,“顾家培养你这么多年,你以为能说走就走?”
“因此你就继续待在这里了。”顾瑾宸说道。
顾言澈点头。
顾瑾宸凝视着眼前神情激动的顾言澈,内心泛起复杂的波澜。
“原来如此……”顾瑾宸轻声呢喃。
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与顾言澈的命运,早在二十年前就被那个赵玉兰的手中而扭曲。
他们都成了这场荒谬闹剧的受害者。
顾言澈发泄完情绪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他深吸一口气,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抱歉,说了些无聊的往事。”
顾瑾宸摇摇头,“所以现在……你还恨她吗?”
“恨?当然恨。但更恨的是这个病态的家,以及导致这一切的那两人。”顾言澈顿了顿,“不过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
两人?是我的父母吗?
顾瑾宸本想借此询问,但看到顾言澈如今的情况,也没再多问。
接下来,二人又交谈了一阵子其它的事情,随后便各自离去。
顾瑾宸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第一次对这个假少爷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共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