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硝烟缓缓散去，废墟中央跪坐着一个剧烈喘息的身影。
她赫然是沈凝霜。
此刻，她整条左臂已被炸得血肉模糊，骨骼碎裂外露，焦黑的伤口处鲜血不断滴落，在地面上形成一滩血泊。
她剧烈地喘息着，发丝凌乱地黏在汗湿的脸颊上，原本清丽绝尘的面容此刻苍白如纸，布满疲惫与痛苦。
“呼……呼……”
可谓狼狈不堪！
“啧啧啧……”一个带着戏谑的声音从烟尘中传来。
烟花恶魔踏着悠闲的步伐从烟雾中走出。
“精彩~真是精彩~”它歪着头，拍着手，“居然能在最后一刻用冰护住身体，反应是真的迅速~”
沈凝霜死死盯着它：“为什么……你还活着！”
“我？”恶魔张开双臂，身体突然散作无数火星，又在下一秒重新聚合，“不过是一团烟花罢了~想合就合，想分就分~”
它蹲下身，突然伸手捏住沈凝霜的下巴：“倒是你，很好奇那根引线是怎么来的吧？”
沈凝霜的瞳孔微微收缩。
“就是第一次爆炸的时候呀~”恶魔欢快地说道，“你扑倒那个女人的瞬间，我的火星里可是藏着看不见的‘引线种子’呢~”
沈凝霜脑海中瞬间闪过画面：她将顾沫璃扑倒，身后的地面爆炸，火焰和碎片四射。
“它们会通过寻找活物的气息，在对方毫无察觉的时候，扎根进对方的血肉里，再等一个点燃的信号，就会……”
“砰！”烟花恶魔放下手，随后做了一个爆炸的手势。
沈凝霜问道：“那为什么你不在一开始就……”
烟花恶魔打断道：“因为我想看看你能玩出什么花样。”
沈凝霜震惊，原来她从始至终都被恶魔玩弄在手掌中。此刻，她算是真正知道与恶魔战斗是多么困难。
“好了，闲聊就到此结束吧。”烟花恶魔俯视着重伤的沈凝霜，“看你这副样子，应该也玩不出什么新花样了。”
而就在它掉以轻心时，沈凝霜猛地抬头， 三枚冰锥从背后激射而出。
然而，烟花恶魔甚至没有闪避，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
砰！
冰锥在距离它半米处就自行爆裂。
“垂死挣扎……”烟花恶魔冷笑道，“毫无意义。”
话音刚落，它一把掐住沈凝霜的脖子，将她高高举起。
“不得不说……”它沉声道：“你的冰系能力开发地确实不错。”
“假以时日或许真能成为我们恶魔的心腹大患。”
它掐住脖子的手缓缓收紧，沈凝霜的脸色因为缺氧而迅速涨红、发紫。
“但是……”
烟花恶魔语气冰冷，充满了轻蔑的意味：
“现在的你太弱了！”
“因此……还不配！”
沈凝霜艰难地睁开双眼，眼眸中倒映着恶魔那张不断炸裂的烟花脸。
冰系能力……
怎么好像不久前也有人说过。
是什么时候？
对了，是修炼的时候……
在窒息的痛苦中，沈凝霜脑中一段记忆突然浮现出来：
一周前，顾家附近的树林中。
“呼——累死了！”沈凝霜泄气般一屁股坐在草地上。
她看着面前融化的冰兽，一脸挫败。
叶明哲的声音带着严厉：“这就放弃了？凝结冰兽跟雕刻冰雕一样，是个精细活，急不得。”
“太难了！”沈凝霜抱怨，“能量控制根本稳不住！老师，能不能先练点别的？”
叶明哲走近，审视着她：“别的？你想练什么？”
“嗯……”沈凝霜想了想，“比如……更强的冰锥？或者更厚的冰墙？”
叶明哲一听，微微摇头，语气复杂道：“沈凝霜，你知不知道，你最大的问题在哪里？”
沈凝霜被问得一愣：“问题？是……是天赋不够吗？”
“天赋？”叶明哲哼了一声，“你的天赋不差，契约的‘冰雪恶魔’更是潜力非凡！你最大的问题……”
他顿了顿，随即继续说道：“……是你过去的日子，过得太舒服了！”
沈凝霜有些茫然地看着他。
“沈家的大小姐，”叶明哲语气平静道，“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你的人生，在遇到顾瑾宸与小雪它们之前，最大的烦恼可能就是明天穿哪件礼服，或者参加哪个名流晚宴吧？”
沈凝霜的脸颊微微泛红，无法反驳。
叶明哲说的没错，她的人生在遇到顾瑾宸与小雪之前，确实是一条铺满鲜花的坦途。
“吃苦？磨砺？生死搏杀？这些对你来说，恐怕是另一个世界的故事。要不是你与‘冰雪恶魔’签订了主仆契约，被卷入了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他直视着沈凝霜的眼睛，语气低沉：
“你这辈子，大概率会安安稳稳地待在你那个温室里，享受着沈家的庇护，过着无忧无虑、平平安安的日子。”
“而且你家里有钱又有势，饿不死你，也冻不着你，更不会有这种需要你豁出性命去战斗的时刻！”
沈凝霜的心猛地一震。
确实，如果不是那份契约与那场相遇。此刻，她或许正在沈家花园中悠闲地喝着下午茶，而不是在这片森林里为了凝结一只冰兽而绞尽脑汁，更不会面对那些恐怖的恶魔。
“但是……”叶明哲话锋一转，“契约已经签了！路，你也已经选了！既然打算踏入了驱魔师的世界，站在了对付恶魔的第一线，那么……”
“过去的安逸，就只能是回忆！现在的你，只能选择变强，掌控力量，好迎接未来的战斗。”
“呼……”沈凝霜深吸一口气，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
“我明白了！”
“继续训练吧，老师！”
叶明哲见重燃斗志的沈凝霜满意地点头道：“很好。那么，回到刚才的问题：你想练点别的？”
“但你刚才的方向错了，你忽略了另一半力量。”
“另一半？”沈凝霜不解，“我的能力不就是冰吗？”
“笨蛋！”叶明哲毫不客气，“你连自己契约伙伴的真名都忘了？它叫‘冰雪恶魔’，既不是‘冰之恶魔’，也不是‘雪之恶魔’，是‘冰雪恶魔’！”
沈凝霜一愣，随即反应过来，脸瞬间红了：“啊！是……是冰雪恶魔！我一直叫它小雪，习惯了……”
“习惯？”叶明哲哼了一声，“你习惯性地只用了‘冰’的力量，把‘雪’完全抛在脑后了！这就是你基础不稳、冰兽难成的根源之一！”
“雪？”沈凝霜更困惑了，“雪不就是冰吗？软绵绵的，没什么威力啊。”
“大错特错！”叶明哲语气严肃，“冰是冰，雪是雪！雪看似柔弱，却有其独特之处！”
“第一，渗透！”他竖起手指，“雪由无数细小冰晶组成，能像尘埃弥漫，无声无息渗透进任何缝隙。”
“第二，环境！”他继续道，“大雪能改变地形，覆盖陷阱。纷飞的雪花能干扰视线，吸收声音和能量波动。”
“第三，积累与爆发！”他加重语气，“雪花轻柔，但千万片汇聚，便是毁天灭地的雪崩！雪的破坏力在于无声积累后的瞬间爆发，它不像冰那样锋芒毕露，却能在敌人最松懈时给予致命一击。”
沈凝霜听得眼睛发亮：“原来雪这么厉害！我怎么以前完全不知道……”
“是你自己要忽视它。”叶明哲打断她。
“而这两种能力，冰主杀伐，雪主控制！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冰雪’之道！你只练冰，等于自断一臂！”
沈凝霜低下头喃喃道：“原来如此……”
“我明白了，老师！”她抬起头回答道。
“明白了就练！”叶明哲指着空地，“从现在起，先暂时忘掉冰兽，去感受雪、掌控雪。”
“是！”沈凝霜重重点头，眼中燃起新的斗志。
两人随即继续开始修炼。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