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顾瑾宸站在穿衣镜前,仔细整理着西装袖口、领口。因为这一周的训练,镜中的青年意气风发。身穿的这一身黑色礼服,衬得身形更加修长挺拔。
“不错。”
他满意地转了转身,仔细打量着礼服的细节,“大姐的眼光果然不错。”
显然,这身礼服是顾沫璃特意为他定制的,说是要“配得上顾家少爷的身份”。
顾瑾宸看中镜中的自己,不禁越来越骄傲,随即向意识空间的大家问道:“各位,我今天的打扮怎么样?很帅吧。”
然而在意识空间中。
愤怒和贪婪正面对面坐在两侧,手臂青筋暴起地较着劲。
显然正在进行扳手腕对决。
“啊!”愤怒青筋暴起,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
“认输吧……你……不是我的对手……”
在他的对面,贪婪同样面红耳赤,大汗淋漓。
“输掉的人……是你……野蛮人……”
“什么!”愤怒顿时不爽起来,手背上的血管不断暴起,“你个臭暴发户……我才不会……输给你呢!”
“啊!”两人同时发出撕心裂肺的吼叫。
而在旁边,色欲盘腿坐在一旁,右手托腮看得津津有味。
“加油加油!你们两个都要加油!”
他甚至还掏出一面小旗子,兴奋地挥舞着。
显然,此时此刻无人在意顾瑾宸的新形象。
而顾瑾宸等了半晌,发现意识空间里根本没人搭理他。
他只好去看看恶魔们到底在干什么,结果看到里面的场景后,他无奈地扶额:“这群家伙……”
就在顾瑾宸无语之时,一道傲慢的声音突然在意识空间响起——
“垃圾不管再怎么精心打扮,终究还是垃圾。”
顾瑾宸一愣,惊讶地看向意识空间:“傲慢?你竟然在?”
傲慢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扭打成一团的愤怒等人。
“无聊罢了。”傲慢轻蔑地扫了一眼愤怒等人,“作为上位者,偶尔也该视察一下愚民们的生活。”
“看看这群野蛮人在做什么?就像古罗马斗兽场里的奴隶一样,用最原始的方式在那战斗……”
“果然,他们终究只是上不了台面的一群乌合之众。”
顾瑾宸见傲慢难得搭理自己,忍不住追问:“那我今天这身……”
“呵。”傲慢冷笑一声,青碧色的眼眸上下扫视着顾瑾宸,“汝以为套上一件像样的衣服,就能掩盖汝骨子里的低贱了?”
“这身礼服确实价值不菲,可惜穿在汝身上就像给猴子套上了人类的西装——再怎么伪装,也改变不了本质。”
“看看这领带的系法。连最基本的温莎结都打不好,简直是对这身衣服的亵渎。”
“还有,汝以为换上这身衣服就能提升气质?可笑至极,真正的上流贵族,根本不会依靠这些外物!”
……
顾瑾宸被这一连串的批评搞得头晕目眩,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主动找骂。
“最可笑的是。汝居然还指望得到吾的认可?”傲慢最后说道,青碧色的双眼充满蔑视。
他轻蔑地勾起嘴角。
“垃圾就该有垃圾的自觉。”
顾瑾宸:“……”
他现在真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
经过刚才的闹剧,顾瑾宸逃也似地从意识空间中逃出。随后他又整理了一遍西装,这才快步下了楼。
客厅里,顾言澈已经穿戴整齐地等着他。兄弟俩一见面,就习惯性地互相打量起来。
“哥,今天这身不错啊。”顾言澈笑着指了指他的服饰,“大姐的眼光果然毒辣。”
“你也不差。”顾瑾宸看着顾言澈笔挺的深蓝色西装,想起刚才被傲慢毒舌的经历,他不禁像抽自己一巴掌,为什么要过去找骂。
同时他还感慨:“还是和人打交道舒服……”
顾言澈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怎么了?”
“没什么。”顾瑾宸摆摆手,转移话题道:“其他人呢?”
“嫂子一早就回沈家了。”顾言澈耸耸肩,“说是要和沈家一起出席。不过走的时候一直嘟囔着什么‘昨天大意了’……”
顾瑾宸嘴角抽了抽,看来沈凝霜对昨晚的事还耿耿于怀。
“奶奶的话,已经先去会场了。”顾言澈继续汇报,“大姐和二姐也同样去现场做最后准备。”
“原来如此。”顾瑾宸点点头,看了眼挂钟,“那我们……”
“等三姐一起。”顾言澈无奈地指了指楼上,“按安排我们三个一起入场。不过……”
他压低声音,“她好像还没起床。”
顾瑾宸会意一笑,顾若萱爱睡懒觉的习惯全家都知道。再加上现在,顾馨悦不在家里,正是她补觉的最佳时机。
“那现在……”
“我要先去找个人。”顾言澈的表情突然严肃起来。
顾瑾宸疑惑地看着他:“谁?”
顾言澈深吸一口气:“当然是那个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的女人。”
说罢,他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二楼最里侧的那间密不透风的牢房。
顾瑾宸顿时明白,顾言澈是要去找的,正是他那位素未谋面的生母——陆曦月。
“为什么要去找她?”顾瑾宸忍不住问道。
顾言澈叹了口气:“这种家族宴会,子女还是要到场的。如今顾先生不在,只有她在家。”
“总得问问她要不要出席。”
“为什么是你去?”顾瑾宸皱眉。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顾言澈苦笑道,“这个家里,除了我,没人愿意接近她。尤其是三位姐姐,简直恨透了她。”
当然,顾言澈会去接触陆曦月,纯粹是因为不了解她。自从他被调包到顾家开始,陆曦月就已经将自己彻底封闭起来。
顾瑾宸沉默片刻,突然说道:“我和你一起去。”
“回来这么久,我还没见过她。”
接着两人来到顾家最偏僻的角落。
一扇厚重的铁门镶嵌在墙壁中,门上的小窗被铁栅栏封死,看起来更像监狱的牢房,而非卧室。
顾言澈轻轻敲门:“陆夫人,我来看您了。”
门内传来一道沙哑得十分难听的声音,仿佛来自深渊:“言澈吗?你身边跟着谁?”
顾瑾宸大惊。
他明明没有出声,顾言澈也没有提及他,陆曦月怎么会知道是两个人?
顾言澈似乎没注意到这个细节,直接回答:“是您的亲生儿子,顾瑾宸。”
门内沉默了片刻。
“有什么事?”陆曦月的声音依旧嘶哑。
“今天是老太太的寿宴。”顾言澈公事公办地说道,“您要出席吗?还是和往常一样?”
突然,铁门打开了。
一个全身裹满绷带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她戴着诡异的小丑面具,没有露出一寸皮肤,简直就是一个活脱脱的木乃伊。
她便是陆曦月。
她的目光落在顾瑾宸身上,手不自觉地缓缓抬起,仿佛想要触碰他。
“好像他……”
她低声呢喃了一句,却又很坚决地放下手。
随即,她掏出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顾言澈:“我不去。老样子。”
说完,她转身快速回到房间,铁门再次关闭,发出沉重的闷响。
顾言澈收好红包,对顾瑾宸说道:“哥,我们走吧。”
然而,顾瑾宸此刻正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铁门,面色异常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