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沫璃和顾瑾宸姐弟二人,沿着拍卖行外静谧的林荫道缓缓散步。
走了一段路,顾瑾宸忍不住开口问道:“姐,你特意把我单独叫出来,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吧?”
顾沫璃侧过头,对他露出一个略带嗔怪却又温柔的笑容:“小弟,你怎么能这么说姐姐呢?姐姐就只是想有个人安安静静地陪一会儿罢了。”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顾瑾宸的脸上,仔细地端详起来。
虽然顾瑾宸回家已经有一段日子了,他的模样她也早已熟悉。但每一次仔细看他,顾沫璃心里总会泛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而微妙的感觉。
渐渐地,在顾沫璃的视线里,顾瑾宸的轮廓似乎与另一个男人的身影重叠了起来。
好像……真的好像那个混蛋……
顾沫璃的心猛地一沉,思绪不受控制地飘远。
他和那个男人真的太像了……
但……为什么……他当年要把爷爷……
为什么要抛弃我们大家……
为什么?!
不知不觉中,顾沫璃的神色逐渐变得冰冷、凝重,眼底深处甚至掠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意。
她的周身也不自觉地弥漫开一股诡异而强大的气息,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
“姐!”
顾瑾宸带着担忧和些许警惕的呼唤声,将顾沫璃从翻涌的思绪中猛地拉回现实。
顾沫璃迅速收敛心神,那股诡异的气息瞬间消失无踪。
她看向弟弟,脸上重新挂上温柔的浅笑:“怎么了?”
顾瑾宸眉头微蹙,关切地问道:“姐,你刚才怎么了?脸色突然变得很难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们要不要先回去休息?”
顾沫璃轻轻摇头,语气柔和道:“放心,我没事的,只是突然想到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让你担心了。”
顾瑾宸却不放心:“不行,你刚才的样子真的很让人担心。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真的不用。”顾沫璃再次坚持,她目光扫向不远处,指了指,“你看那边有个长椅,我们过去坐坐休息一下就好。”
顾瑾宸见她坚持,只好点头同意:“好吧。”
但他的内心却悄然升起了一丝警惕。
因为就在刚才,顾沫璃身上散发出的那一闪而逝的诡异气息,与他昨晚在她房门外感知到的那股气息一模一样!
看来,大姐身上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这个念头在顾瑾宸心中盘旋。
两人走到路边的长椅坐下。
他坐下后,再次忍不住开口:“姐,你真的……”
话还没说完,就被顾沫璃轻声打断了:“我都说了没事了,你不相信姐姐吗?”
她转移话题道:“先不说这个了。小弟,我听馨悦她们说了,你回家之前,一直都在外面和那些……恶魔战斗,是吗?”她说到“恶魔”两个字时,语气微微顿了一下。
顾瑾宸点头:“嗯,是的。怎么了?”
顾沫璃转过头,双眼直直地看向顾瑾宸,那目光似乎要穿透他的内心:“你能……和姐姐说一下你以前的那些经历吗?姐姐很想了解,我那离家在外的弟弟,过去到底过着怎样的生活。”
顾瑾宸也回望着她的眼睛。
姐姐的双眼依旧温柔似水,充满了关切,但在那眼底深处,他似乎捕捉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常强大而深邃的波动。
他并没有注意到,在顾沫璃眼眸的最深处,有一抹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玫瑰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就在那抹玫瑰金闪过的瞬间,顾瑾宸的意识仿佛被什么轻柔地触碰了一下,一种莫名的信任感和倾诉欲油然而生。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可以。”
“太好了。”顾沫璃的笑容加深了几分,显得更加温柔。
顾瑾宸话一出口才微微一愣,对自己如此轻易就答应感到一丝诧异。
但话已说出,看着姐姐期待的眼神,他也不再犹豫。
于是,他开始缓缓讲述起自己过去的经历。
从高中辍学后遇到老师叶明哲,开始接触并学习成为驱魔师,到后来艰苦的修炼、与各种恶魔的危险战斗,再到与沈凝霜等其他驱魔师的相遇相识相知,以及最后回家,直到现在所经历的一切……
在这个讲述的过程中,顾沫璃始终聚精会神地听着。
她会随着故事的起伏,时而露出惊讶的表情,时而欣慰地点头,听到危险处会蹙眉露出安心的神色,听到开心处也会跟着扬起嘴角。
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顾瑾宸,始终落在她这个亲弟弟身上。
她静静地听着,心中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越发清晰和强烈。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感和信任感,是她与顾言澈相处时从未有过的。
在顾瑾宸身边,她感受到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甚至还有一种想要去依靠的感觉。
就在顾沫璃和顾瑾宸姐弟俩坐在长椅上,一个轻声诉说,一个凝神倾听之时。不远处的灌木丛后,几个脑袋悄悄地探了出来。
“我就说他们两个怎么一转眼就不见了,原来是偷偷跑到这里来‘约会’了!”顾若萱压低声音戏谑道。
顾馨悦推了推眼镜,轻声分析道:“但话又说回来,大姐自从小弟回来后,确实对他格外关照,甚至有些……嗯,好得有点过分了。我都有点怀疑,大姐是不是对小弟有点……那种意思?”
“什么?!”沈凝霜一听,瞬间炸毛,眼睛瞪得溜圆,“不行!绝对不行!他们可是亲姐弟!这怎么可以!我必须去阻止他们!!!”
说着,她就要撸起袖子,气势汹汹地准备冲出去,把那对相谈甚欢的姐弟强行分开。
顾馨悦和顾若萱吓了一跳,连忙一左一右死死拉住她。
“冷静!冷静点,弟媳!”顾馨悦赶紧劝道,“我们相信大姐她是有分寸的,她肯定不是那个意思!”
顾若萱也连连点头附和:“对啊对啊,凝霜你别冲动!再怎么说,我们家也不可能允许这种违背伦理的事情发生,你就放一百个心好了!”
沈凝霜将信将疑地看着她们:“真的?你们确定?”
两女用力点头,异口同声:“真的!千真万确!”
一旁一直被她们拖过来、沉默许久的顾言澈终于开口了:“其实我觉得,大姐可能只是想找一个能够寄托情感的人。”
几人同时看向他:“什么意思?”
顾言澈组织了一下语言,解释道:“我的意思是,大姐可能只是渴望一种精神上的依靠和归宿。就像一艘长期在风浪里漂泊的船,终于看到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兄长的归来,或许让她找到了这种久违的安定感和情感寄托。”
几人一听,若有所思。
沈凝霜却立刻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这不就相当于……”
她脑子里瞬间感觉不妙,“不行!我还是得去问问清楚!”
顾馨悦和顾若萱再次手忙脚乱地把她拉住:“哎哟喂!小祖宗你别添乱了!”
就在这时,长椅那边的谈话似乎接近了尾声。
顾瑾宸终于将自己作为驱魔师的过往经历大致讲述完毕。
顾沫璃静静地听着,脸上流露出复杂的神情,有心疼,有感慨,最终化为一声轻轻的叹息:“所以……这就是你过去的经历。听起来,真的很辛苦。”
顾瑾宸点点头:“嗯,那段时间确实不容易。但其实说实话,也还好,一路上遇到了很多帮助我、关照我的人。”
顾沫璃却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深深的歉意:“不,我的意思不是这个。我是觉得……抱歉,没能早点找到你,把你接回家。让你在外面吃了那么多苦,真的很对不起。”
顾瑾宸微微一怔,看着姐姐眼中真诚的歉意和关怀,心里一暖:“大姐……”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气氛。
叮铃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