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脆的鸟鸣声,悠悠回荡在天空之上。
万里晴空,白云舒展,一缕柔和的清风缓缓拂过。
而在中央,有一道靓影伫立。
呼~
微风轻轻拂过草地,几片洁白的羽毛随风缓缓飘落,轻轻坠在青葱草叶之上。
紧闭双眼的刘语桐,缓缓睁开了眼眸。
眼前,一望无际的翠绿大草原铺展向天际,芳草萋萋,满目澄澈。
澄澈的天光映入眼底,温柔的风轻抚过她的脸颊,吹散了所有的阴霾与疲惫。
她缓缓张开双臂,任由微风包裹自己的身躯。
这一刻,既没有霸凌的屈辱,也没有复仇的疯狂,只余下纯粹的轻松与安宁。
这是独属于她内心深处,无人打扰的意识小世界。
也是她唯一可以逃避一切的温柔天地。
“你果然在这里啊。”
一道熟悉的女声,忽然从身后轻轻响起。
刘语桐微微一怔,缓缓回头。
身后的草原尽头,缓缓走来一道狼狈的身影。
那是一个与刘语桐身形样貌,分毫不差的人。
只是相较于眼前干净温柔、一身安然的人来说,走来的这个浑身狼狈不堪。
她的衣衫破碎不堪,布满撕裂的裂痕,深浅不一的伤痕遍布全身,干涸的血迹浸透衣料。
满身伤痕的刘语桐一步步走近,抬手随意擦了擦嘴角残留的血迹,淡淡开口。
“你这里还真是难进来。”
“外面到处都是的灵魂利刃屏障,费了我好大的力气,才破开屏障进到你这个小世界。”
刘语桐看着她满身的伤痕,眼底瞬间涌上浓浓的担忧与酸涩,连忙上前半步。
“你没事吧?伤得这么重……”
另一个刘语桐闻言,扯出一抹随性的笑容,轻轻摇了摇头。
“还行,都是皮外伤,没什么大问题。”
话音落下,她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
她径直走到刘语桐身旁,坦然盘腿坐在柔软的草地上,语气随意散漫。
“再说了,我这条命,本就是为你而生。”
“我如果真的想死,也必须经过你的同意才行。毕竟,你才是老大。”
刘语桐看着她洒脱的模样,心头五味杂陈,轻轻苦笑一声。随即她收敛神色,语气认真严肃。
“你为什么会进来找我?”
另一个刘语桐仰头望着蓝天白云,轻声回道。
“没办法。”
“外面有人拜托我,想让我带你回去,回到现实世界。”
刘语桐眸光微垂,看向远处无边无际的草原,语气平淡无波。
“是那群和你一样,也与恶魔契约的家伙们吗?”
另一个刘语桐微微一愣,转头看向她,满眼讶异。
“你竟然知道外面的事?”
“嗯。”刘语桐轻轻点头,声音轻柔。
“这里多少也能看到一些。”
“这样啊。”
另一个刘语桐了然点头,不再多问,直接身子一躺,慵懒地瘫软在青草地上,舒展着紧绷许久的身体。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安静伫立的另一个自己,轻声追问。
“那你的答案呢?愿意跟我回去吗?”
刘语桐没有丝毫犹豫,义正言辞的回答。
“我拒绝。”
她蹲下身,轻轻抚摸着脚下柔软的青草,眼底满是释然与倦怠。
“你应该最清楚,我为什么要拼命逃避到这里。”
“只有待在这片小世界里,我才能真正放松。”
“这里没有痛苦,也没有压迫,更没有纷争。我不用害怕被欺负,也不用勉强自己坚强。”
“我只想安安静静待在这里。”
另一个刘语桐静静听着,没有反驳,只是轻轻点头。
“既然这是你的选择,那我回去如实告诉他们就好。”
“接下来,就让我好好陪你享受一会儿,这难得的宁静吧。”
微风徐徐,草叶轻晃,天地间安静得只剩风声与鸟鸣。
良久,刘语桐抱膝坐在草地上,将脸颊轻轻抵在膝盖上,声音轻轻的,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
“谢谢你。”
“嗯?”另一个刘语桐转头看她,满脸疑惑,“谢我什么?”
“谢谢你一直以来,替我活着,替我抗争。”刘语桐抬眸,眼底泛着湿意,“尤其是谢谢你,帮我收拾了那些常年欺负我的人。”
另一个刘语桐瞬间明白过来,咧嘴一笑,洒脱地摆了摆手。
“原来是这件事啊,多大点事。”
“我是为你诞生的副人格,替主人格排忧解难,本就是我这个副人格的分内事,不用跟我道谢。”
刘语桐轻轻摇头,眼底的酸涩愈发浓重。
“我不是单单谢这个……”
她沉默了片刻,犹豫再三,小声开口,语气温柔又愧疚。
“恶魔……这段时间,有没有为难你?”
另一个刘语桐挑眉:“契约的事?还好吧。”
“因为你的潜意识封闭,导致契约出现漏洞,恶魔夺舍不了我们,还白白让我们借用它的力量。”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我们不吃亏。”
“我不是说这个。”
刘语桐轻轻咬着唇,声音压得更低,满是愧疚与。
“我说的是……这段时间,真的辛苦你了。”
“明明所有罪孽的骂名,都是你在替我承受。你在外面替我遍体鳞伤,扛下一切风雨……”
“而我却躲在这里。”
另一个刘语桐看着她愧疚难过的模样,心头微暖,语气坦然从容。
“你是主人格。”
“我们本是一体,我诞生的意义,就是替你扛起所有你扛不住的黑暗。”
“可是不一样!”
刘语桐猛地抬头,眼眶彻底红了。
“因为我的逃避,让你一次次受伤,让你一次次去承受那些本该我承受的事情!”
“说到底,我就是个胆小鬼!”
她说着,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委屈与自责,将头深深埋进双膝之中,肩膀微微颤抖。
看着她脆弱自责的模样,另一个刘语桐缓缓起身,坐到她身旁,抬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后背,温柔安抚。
“别这么责怪自己。”
“世人常说,逃避并不可耻,但是有用。”
“这个世界本来就很残酷,活着的压力太大了。”
“不止是你,世间千千万万的人,都在负重前行。”
“很多家境普通、身世坎坷的人,不也被现实压得身心俱疲。谁都有想要逃避、想要解脱的时候。”
“大家都会累,都会迷茫,都会想要躲开那些不想面对的责任、压力和不愉快。”
“所以,没有人会责怪你的逃避,更没有人有资格指责你的胆小。”
刘语桐闷闷的声音从双膝间传来。
“可是……我杀人了。那么多条人命,都是因我们而起。”
“杀人的是我,不是你。”另一个刘语桐轻声安抚。
“可你是从我身上分裂出来的!”
刘语桐猛地抬头,眼眶通红,泪水在眼底打转。
“我们本是一体,你做的一切,归根结底,都是我的责任。”
另一个刘语桐轻轻叹了口气,温柔拍着她的后背,耐心疏导着她。
“我给你打个比方吧。”
“就像世人养的宠物,若是主人没有拴好锁链,宠物伤人,主人的确有看管不当的责任。”
“可那些人不一样。”
“是他们先步步紧逼,是他们的霸凌羞辱,妄图毁掉你的人生、践踏你的尊严。”
“既然他们先举起了恶意的刀,就该承受反噬的后果。”
“自家主子被人肆意欺负,不管换做是谁,都会奋起反击。”
“你从来不是无端作恶,只是绝境自保而已。”
刘语桐怔怔看着温柔安抚自己的另一个自己,积压在心底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崩塌,直接扑进对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另一个刘语桐看着她这般模样,轻声开口,温柔许诺。
“我知道,你这些年太累、太孤单了。”
“你从来没有一个可以倾诉心事的人。”
“从今往后,你不用再一个人硬扛了。”
“我们本是一体,我永远站在你这边。”
“心里有什么委屈,都可以跟我说。”
“以后再有人欺负你,或者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尽管喊我出来就算了。”
“我永远会替你挡下所有黑暗,替你撕碎所有恶意。”
温柔的话语,像暖阳一样,彻底融化了她心底的坚冰。
两个一模一样的身影,在辽阔温柔的草原上,紧紧相拥。
在这个逃避一切的小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