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艳芳瘫倒在地,浑身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原本丰润的脸颊迅速凹陷,肌肤失去所有血色光泽,变得蜡黄松弛,头发瞬间变白,整个人被抽走了全部生机,瞬间枯萎,转眼间就变成一个七八十岁的老太婆。
精血魂魄被抽走,她的身体直至灵魂都有种撕裂的痛,整个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喉咙里溢出嗬嗬的破响,视线渐渐模糊,眼前众人的身影层层叠叠,再也看不清模样。
众人看到她这副模样,眼里没有一丝怜悯。
林宛如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眼神冰冷的看着她。
“害人终害己。还有你的那个什么丈夫,我也根本不认识他。”
听到这句话,沈艳芳颤抖的身体,都停了一瞬,她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转动眼珠,浑浊的视线艰难定格在林宛如脸上。
“哈……哈哈哈……”笑声凄厉又癫狂,混着止不住的呜咽,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原来他才是那个小丑……那我呢?……不喜欢为什么要娶我……娶了我又无视我……我怎么会爱上这样一人?”
“不甘心!我不甘心!”
她嘶吼着,身体抖得如同风中残叶,体内最后的一丝本源之力再也维持不住形态,开始寸寸溃散。
原本圆睁的双眼慢慢失去神采,瞳孔彻底涣散,口中的咒骂与哭喊渐渐微弱下去。她最后望向小鬼逃离的方向,眼底残存的最后一点母爱也化作彻骨的寒意,彻底熄灭。
“小轩,我的小轩……到头来……都是一场空……”
这是她留在世间的最后一句话。
话音落下的刹那,她干瘪的躯体猛地一颤,体表泛起一阵灰白的光。先是皮肤皲裂,接着从四肢开始,整个人如同风化的朽木一般,一点点碎裂、剥落。细碎的肉屑、枯骨伴着飞尘四下飘散,没有鲜血,没有残骸。
不过数息功夫,地上便再也看不到半分人形。微风一卷,那些细碎的粉末随风扬起,在空中消散无踪。
连一缕残魂都未曾留下,彻彻底底魂飞魄散,世间再无沈艳芳此人。
大厅里重归寂静,地面干干净净,仿佛方才那个歇斯底里,作恶半生的女人从未出现过。
死寂的大厅里,阴寒的气息缓缓褪去,只余下几分怅然萦绕在众人心头。
沈晚星望着地面空荡荡的一片,心口沉甸甸的。
过往被利用,胁迫的怨怼还在,可看着沈艳芳落得魂飞魄散的结局,终究生不出半分快意。
她微微垂着头,指尖不自觉攥紧衣角,想起对方半生被情爱,忮忌与执念所裹挟,一步步坠入深渊,到头来万事成空,只觉得万般唏嘘。一场错爱,一场痴念,硬生生毁了她整个人生,也搅得沈家不得安宁。
林宛如收回冰冷的目光,轻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身旁脸色依旧苍白的沈晚星,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大家还沉浸在复杂的情绪中,沈清辞抬步缓缓走向方才沈艳芳消散的位置。她步履从容,清冷的目光扫过光洁的地面。
众人的视线不由得都落在她身上。
只见沈清辞弯腰伸出修长的手指,轻轻一捻,从地砖缝隙里拾起一条通体粉红的小虫。那虫子躯体微微蠕动,周身萦绕着一缕若有若无的淡粉色雾气,和寻常虫子截然不同。
“怎么会有虫子,从来没见过粉色的虫子,还怪可爱。”
爬宠爱好者沈晨曦走到沈清辞跟前,好奇的伸长脖子看。
沈清辞的视线在沈晨曦脸上停留了几秒。
“那给你了。”
沈清辞面无表情的将虫子递给沈晨曦。
“真的?”
沈晨曦眼睛一亮,摊开手心接住。
小虫在柔软的掌心轻轻拱动,淡粉雾气丝丝缕缕萦绕不散,看着确实小巧别致。沈晨曦眉眼弯弯,正想凑近细看,小白翘着尾巴,瞥了他一眼,在他脚边路过。
“啧啧啧,不知者不畏,情蛊也敢随便碰。”一个起跳,跳到沈清辞肩膀上蹲着,“小辞辞,你也太坏了。”
这话一出,沈晨曦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瞬间感觉握着虫子的手,掌心一阵发麻。
手一抖,粉红小虫顿时从掌心滑落,他又慌忙抬手去接,又想到不是一般虫子,浑身发毛,小虫就像烫手山芋般在他两手之间颠来颠去。
“姐姐姐,快,快拿走。”沈晨曦声音都变了调,眼睛里满是慌乱。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手忙脚乱的沈晨曦,睫毛轻轻颤动,眼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眼看沈晨曦都要急哭了,沈清辞才一脸淡然的伸手将虫子接过去。
沈晨曦慌忙收回手,退后一步,用力搓着掌心。“吓死我了!我说怎么没见过这种虫子,竟然是传说中的情蛊。姐,你故意逗我是不是?”
他鼓着腮帮子,一脸委屈又无奈的模样。
沈清辞的目光在他脸上扫过,没说话。
“你总是这样,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又不说话了。”
沈晨曦嘟囔道。
沈清辞转身不看他。
“好啦,谁让你审美奇特,喜欢什么不好,喜欢那些虫子,看着汗毛都竖起来了。”林宛如微笑着在旁边看姐弟两人的互动,心里别提多开心了,女儿终于愿意像他们展现她的另一面了,这是个很好的开始。
“好好好,我的错,我姐是你的小心肝,我是地里黄的小白菜,比不得比不得。”
沈晨曦故意拖长了语调,故作委屈地唉声叹气。
“我看你就知道贫嘴。”林宛如没好气的白了儿子一眼。
“你这便宜弟弟不去演戏可惜了。”
小白甩甩尾巴道。
沈清辞没理他,垂眸看着掌心的虫子,她指尖运力,灵光骤然收紧,小虫发出一声细微的嘶鸣,瞬间炸开化作一缕粉色飞烟,彻底消散在空气里。
“这蛊虫,是从那个女人身上掉下来的吗?”看到这一幕的沈晚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凝重。
沈清辞看了她一眼,点头。
“是谁给她下的?是不是因为这个情蛊,她才不顾一切的爱上那个男人,甘愿为他放弃一切。”
沈晚星一字一句问出心中的疑惑。
“情蛊分为母蛊与子蛊,被种下子蛊的人会不自觉爱上身怀母蛊的人,奉献自己的一切去滋养母蛊宿主。刚刚那只是子蛊。”
沈清辞语气平静的解释道。
答案显而易见,沈晚星愣愣的望着沈艳芳消失的地方,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握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