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换掉我的孩子。就因为一份偏执的妒意,你就对一个襁褓中的婴儿痛下杀手?”
林宛如心口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酸涩、愤怒、心寒交织在一起,让她浑身发颤。
“那又如何,我可是亲手掐死了她,她的脖子那样细,那样软,我轻轻一掐就断了。你却将我的女儿宠成宝。”
沈艳芳嗤笑一声,眼里全是快意,目光转向悠然看戏的沈清辞。
“可惜,祸害一千年,这样也能让你活过来。沈晨曦也是你救走的吧。要不是你插手,我的小轩怎么会死。”
“我杀了你。”
林宛如彻底被她的话激怒,抓着沈艳芳的头发,往地上撞。
“嘭,嘭,嘭。”
一声接着一声,回荡在大厅里。
沈艳芳被撞得头昏脑胀,额角很快渗出血迹,剧烈的眩晕让她视线都开始重影。
她疼得嘶声惨叫,双手胡乱扒拉着地面拼命挣扎,拼尽全身力气从林宛如的钳制下挣脱出来,连滚带爬地朝着旁边滚去。
直到一双脚出现在眼前才停下。
她费力抬头顺着脚往上看,认出眼前的人是自己的亲生女儿沈晚星。
“晚星,我的女儿。你快救救妈妈。”像是找到救命稻草般,抓着沈晚星垂在身侧,紧握成拳的手摇晃。
见林宛如迈着脚步追了上来,连忙爬到沈晚星身后。
周遭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晚星身上。
少女立在原地,身姿挺拔,面容冷冽,眼底没有半分怜悯。
九幽破命阵彻底消散后,那些被尘封的记忆早已清晰浮现,三年前的画面一幕幕撞入脑海。
当年沈老夫人找到她,说是家里来亲戚,其中有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儿,想让她陪着逛逛。
想着这些年,沈老夫人对她还是不错的,便想也没想就去了。
见她的却是沈艳芳,还告诉她根本不是沈家的孩子,自己才是她的亲生母亲。
沈晚星当然不会相信,这个姑姑她见过,她年轻时候的事迹也有所耳闻。
听说为了一个男人要死要活,被赶出沈家,也早就跟她们家断了来往。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我从小生活在沈家,爸妈看着我长大的,更不可能会是你的女儿。”
十五岁的沈晚星稚气未脱,眉眼间却已透着几分沉稳疏离,当场便冷声回绝,抬脚想要避开这个疯女人。
“由不得你不信,你就没发现你跟沈家人长的一点相似的地方也没有吗?”
沈艳芳连忙拦住沈晚星,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袋递给沈晚星。“看看吧。”
沈晚星被她的话触动,她确实不像沈家任何人,包括双胞胎弟弟,看着面前的文件袋,她没有伸手去接。
沈艳芳又往前递了递。
沈晚星这才伸手接过去打开,在看到里面的婴儿照片时瞳孔一震。
“认识吧,这是你刚出生时拍的。为了能将你换到沈家,我可是提前半个月就将你从肚子里剖出来的。”
沈晚星不可置信的看了她一眼,翻开下面的A4纸,亲子鉴定几个字映入眼帘。
白纸黑字的鉴定结果清晰刺眼,每一行文字都像重锤,狠狠砸在沈晚星心上。
她指尖控制不住地发颤,纸张被她捏出褶皱。
“现在信了?”沈艳芳见她神色动摇,脸上掠过一丝得意,语气也顺势软了下来,摆出一副悲戚模样,“我是真的舍不得你吃苦,才冒险把你送到沈家。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你,你总不能不认我这个生母。”
沈晚星冷着脸将资料装进文件袋。
“那我爸妈原本的孩子呢?”
沈艳芳脸上表情一顿,没想到她不关心自己的身世,反而关心起别人来。
“当然是死了。那孩子体弱,没多久就死了。”这语气,就像死的是什么猫儿狗儿一样。
听到这个结果,沈晚星的心骤然一沉,一股难言的愧疚爬满她的心房。
“那你现在来找我干什么?”
“你在沈家锦衣玉食生活了十几年,要不是我,你如今还得跟着我颠沛流离吃苦。”沈艳芳理直气壮地抬着下巴,贪婪的目光在沈晚星身上打转,“如今我日子过得窘迫,你爸又欠下赌债,你理所当然该接济我们。
十五岁的沈晚星望着眼前面目市侩的女人,心中最后一丝因身世而起的复杂情绪彻底冷却。
她彻底看清,所谓的母女相认,当年的“用心良苦”,从头到尾都只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算计,为的就是这一天。
“颠沛流离也是你自找的,你忘了,当初你也是沈家人。”
沈艳芳脸色一僵,没想到亲生女儿都看不起她,随即恼羞成怒,拔高了声调:“我落到今天这步田地,还不是他们逼的!若没有我执意要嫁给你爸,哪来的你。我也不多要,给我五百万,我就不将你的身世说出去,否则你就等着被赶出沈家。”
“你倒是敢狮子大开口。”沈晚星将文件袋重重塞回沈艳芳怀中,语气没有半分起伏,“我从小在沈家长大,受爸妈教养成人,待我恩重如山,我是不可能做伤害他们的事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
“你真不怕我将你的身世公布于众?”
沈艳芳没想到自己生的孩子一点也不像她。
“随你,哪怕你不说,我也会告诉爸妈真相,你害死了他们的亲生孩子,也让我背上一条人命,他们不会放过你的。”
沈艳芳闻言浑身一震,脸上的嚣张气焰瞬间塌了大半。
“你,你疯了?”她眼神里闪过慌乱,“你真不怕被沈家赶出家门,过苦日子。”
“那又如何,君子坦荡荡,小人长戚戚。爸妈从小教导我做人要光明磊落,行事要无愧于心。”沈晚星脊背挺得笔直,目光清冷地锁住她,“这十五年的富贵本就不属于我,哪怕以后吃苦也是我应得的。”
沈艳芳脸色一白,沈晚星的坦然,照出她阴暗不堪的一面。仿佛看到了她这辈子最讨厌之人的影子。
她咬了咬牙,再度摆出凶狠的模样:“好,好的很。”
见僻静无人,她眼底凶光毕露,不再做无谓的争执,猛地侧身绕到沈晚星身后,抬手便狠狠劈向少女后颈。
沈晚星猝不及防,颈间传来一阵剧痛,眼前天地旋转变黑,身体直直向前栽倒,彻底失去了意识。
再次醒来沈晚星什么也不记得了,沈老夫人只说她突然昏迷了好几天,怎么也叫不醒,那个女孩已经跟家人回去了。
为此爸妈还专门带她去医院做了个全身检查,没有问题才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