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爷子脸色一沉,怒目而视:“一派胡言!当年高人亲口断言,这丫头命格不祥,会克身边人,岂能有假?”
“呵,愚蠢。”玄策眸光沉静,书卷气中透着洞悉世事的通透,“我家小辞非但不是灾星,还是世间罕见的气运之子。她命格澄澈厚重,福泽绵长,自带聚运纳祥之相,旁人得她一分照拂,便能消灾避祸,保一家安稳。”
这话一出,满堂哗然。
“我就知道,我的小辞怎么可能是灾星。自她回来,帮了咱家多少,怎么可能是不祥之人。”
林宛如率先开口,看着沈清辞的眼中充满疼惜与笃定。
沈家众人纷纷点头,思绪瞬间翻涌。回想沈清辞归家之后,家中的霉运一桩桩散去,往日出门总遇波折的人一路平顺,家里难缠的麻烦事也接连化解。
上座的沈老夫人身子微微一僵,指尖下意识绞着袖口。
“不可能。”沈老爷子猛地一拍桌案,语气依旧强硬,眉宇间满是不可置信:“当年我多方验证,那高人每一件都算的不差分毫,不可能会算错。”
“就是,我看你们是想混淆视听,你们是她的亲人,自然是万般好,这也改变不了她天煞孤星的事实。我看你们装神弄鬼的,也不是什么好人。”沈老夫人眼神阴狠的看着他们。
玄策淡淡抬眼看向沈老夫人,语气不疾不徐:“到底是谁在装神弄鬼,想来沈老夫人心里最是清楚,那位高人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
“你……”
沈老夫人浑身一颤,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方才强撑的气焰瞬间垮了大半。
她慌忙别开视线,不敢与玄策锐利的目光对视,绞紧的袖口被揉得皱作一团,嘴唇哆嗦着,半天吐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沈老爷子见面色发白,言辞闪烁的老妻,心底一跳。他活了大半辈子,察言观色的本事不差,老夫人这副模样,分明是心中有鬼。
老爷子语气迟疑,眉头紧紧皱起,“当年寻访高人一事,从头到尾都是你们母子在操办,莫非这里面另有隐情?”
被当面追问,沈老夫人脸色瞬间血色尽失,她张了张嘴,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所有狡辩都卡在喉咙里。
“说。”沈老爷子再次将拐棍狠狠磕在地面上,大吼一声。“你知道,我最讨厌人骗我。”
沈老夫人被这声厉喝吓得浑身一抖,腿脚发软,险些从座椅上滑下去。她死死咬着下唇,眼眶泛红。
“是……是我找人捏造的说辞……”她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极低,不敢去看任何人,“是我打心底里不喜欢这丫头,不想她好,才出此下策。”
沈老爷子何等老辣,一眼便瞧出她仍在遮遮掩掩,手中拐棍又重重顿了一下,声线冷了几分:“仅仅是不喜欢?若只是这般简单,你何至于大费周章请人作假,那孩子可也是你抱来的,事到如今,还想继续瞒下去?”
被沈老爷子步步紧逼,沈老夫人缩缩脖子,“是,是艳芳,那个孩子也是她生的。”
这句话如同惊雷炸响在厅堂之内,原本嘈杂的议论声瞬间戛然而止,落针可闻。
“好啊,好的很啊。”沈老爷子双目圆睁,苍老的脸上写满震怒。
“当年千娇百宠把她养大,谁知不受管教,拒绝家族联姻,断绝关系也要嫁给那个男人。你偷偷接济她,我睁只眼闭只眼。结果就养出这么个白眼狼,让你们合起伙来算计我。”
沈老爷子胸口剧烈起伏,一口气堵在喉间,气得双手都在发抖,手中的拐棍重重敲击地面,沉闷的声响一次次敲在众人心上。
“她也是没办法,那个男人是个废物,不是玩就是赌,什么也不管。她一个人什么也不懂,怎么养的活一个孩子。”
“哼,那不是她千辛万苦求来的吗?连家人都不要,也要嫁的人。”沈老爷子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失望与寒心,目光冷冷扫过沈老夫人:“这也不是她能欺骗算计我的理由。”
沈老夫人嘴唇嗫嚅着,当初也没想到你真就那么绝情,将她赶出沈家,就真的不管她了。依旧想为女儿辩解:“她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实在不忍心看着她和孩子受苦……”
“你不忍心,我就忍心。”林宛如再也忍不住,冲上来一把扯住沈老夫人的头发,往地上拖。
“小辞也是我辛辛苦苦怀胎十月生下来的骨肉,我连面都没见到,就被你们换走了。我自问没有得罪你们任何人,你们凭什么这样对我。”
林宛如将沈老夫人拖到地上,跨坐在她身上,巴掌如雨点般落下。
“住手。沈明峰管管你媳妇。”
沈老爷子见老妻被打,顿时觉得面子挂不住,出言阻止。
沈明峰一个眼神也没给他,反而上前一步,挡在林宛如跟前。
“妈,我来帮你。”
沈晨曦才不管什么尊老爱幼,撸起袖子冲上去,控制住沈老夫人乱抓的双手。
他早就看这老虔婆不顺眼了。
沈怀瑾与沈沐尘也围了上去,防止林宛如受伤。
沈晚星手足无措的站在那里,还沉浸在自己的身世当中。
“反了天了,管家,管家。”
厅堂里乱作一团,沈老爷子又气又急,连声呼喊管家,苍老的声音都透着慌乱。
沈老爷子接连呼喊数声,庭院内外依旧静悄悄的,往日随叫随到的管家,仆役竟全无动静,顿时心头一沉。
“不用叫了,有我在,你就算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
坐在沙发看戏的幽冥一脸玩味,浑身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慵懒。
那头被沈晨曦按住双手的沈老夫人发丝散乱,脸颊红肿,满嘴是血,又疼又怕,哑着嗓子哭喊:“啊,哎哟。别打了,我知道错了。老头子,救命啊。”
得到的是更多的巴掌。
林宛如喘着粗气,打的手都麻了,力道渐渐卸去,才直起身子从沈老夫人身上挪开。
她额角渗着细汗,眼角带泪,胸口剧烈起伏,连日来积压的悲愤与痛楚,在方才一番发泄里褪去大半。
沈晨曦见她停手,也松了力道。
沈怀瑾和沈沐尘分站两侧,目光冷冽地盯着地上之人,严防她再起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