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辞看着那一丝血气，漆黑的瞳孔似有星云流转，越发深邃。
小白从她怀里探出头来，猩红的眼睛盯着李管家的眉心，尾巴在沈清辞手臂上扫来扫去。
李管家被一人一猫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身体像是被X光扫了一遍，背后发毛。
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触感潮湿，竟是出了一丝薄汗。
“小姐，怎么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你回家最好不要坐电梯。”
沈清辞回答。
李管家愣了一下，没料到她会说这个。
“小姐，是有什么问题吗？”
“没什么，”沈清辞站起来，小白从她怀里跳上肩头，“你去吧，路上小心。”
李管家一头雾水的点点头，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她。
沈清辞已经走到楼梯口了，背影很瘦，肩上蹲着那只黑猫，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心里隐隐升起不安。
他摸了摸后脑勺，转身去安排晚上的事情，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沈清辞上了三楼，推开房间的门，走了进去。
茶几上的各种包装盒已经清理出去。
添置的东西也都摆放的整整齐齐。
落地窗前放了一个一人高的猫爬架。
床边多了一个房子形状的猫窝。
“小辞辞，该说不说，你这家人对你还不赖，连我都跟着沾光了。”
小白看到，眼睛一亮。
跳到猫爬架上蹲着，眼见着很满意。
沈清辞没说话，找到自己的随身包包，来到书桌前，一样一样的往外掏东西。
“我看沈家人没有让那个沈晚星离开的样子，小辞辞你真的一点都不介意？”
“那都是他们的事，只要不妨碍我，与我何干。 ”
沈清辞将一沓黄纸摆到桌上，用毛笔沾了朱砂，低头画起来。
“也是，大不了我们离开就是。不过那什么沈晚星倒是识时务，这么快就坦然接受了。”说着，把爪爪踹到身下，趴在猫爬架上，尾巴在空中有一下没一下的甩着。
“唉，亏我之前担心的睡不着，熬夜恶补了那么多真假千金文，眼睛都熬红了，结果小说里的恶毒女配情节一点也没出现。”
“那在这之前你熬夜看的是什么？还有你的眼睛本来也是红的。”
沈清辞头也不抬，符纸在桌面上铺开，朱砂的红色在白纸上格外醒目。
她的笔触很稳，每一笔都落在该落的位置上，转折处不犹豫，收笔时不拖沓，像练过千万遍一样。
期间还能一边回答小白。
这要是被同行看到，不知道又有多少人到心破碎。
“哎呀，不讲不讲。我不过是一只无聊的小猫罢了，要是也有新手机玩就好了。”
“呵。”
沈清辞面无表情的发出一声冷呵。
小白甩甩尾巴，使出绝招。
“小辞辞，小辞辞，辞辞，辞……唔……唔唔……”
沈清辞抬手，一张符纸甩过去，将小白聒噪的嘴紧紧贴住。
“唔唔……”
小白口不能言，红色的眼睛满是可怜。
沈清辞被它这副样子逗得嘴角上扬，手指一动，将符纸揭开。
“你的呢？”
“有新的，谁还要旧的？看看人家这吃的，用的，还有这么多人伺候。过得是什么神仙日子，再看看我们。”
小白突然像人一样两腿站立，叉着腰道:“小辞辞你把我养得很差，你知道吗？”
“……”
沈清辞沉默了。
确实，一开始是穷，后来有钱了，依然习惯性的节俭，得过且过，差不多就行。
“你先玩我的，空了给你买个一样的。”
沈清辞把新手机递过去。
“这还差不多。”
小白伸出两只爪爪，稳稳接过，跳到沙发上捣鼓新手机去了。
沈清辞暗暗松了一口气，孩子太闹腾了也不好。
继续拿起毛笔，低头一笔一划地画着，呼吸和笔锋同步，吐纳之间一道符就完成了。
朱砂的纹路在光线下微微发亮，能量在纸面上流动，顺着那些复杂的笔画从一个角落流向另一个角落。
将其放在一旁，又拿起第二张黄纸。
小白窝在沙发上捣鼓新手机。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光线从金黄变成橘红，从橘红变成灰蓝。
房间里的灯没有开，只有书桌上那盏台灯亮着，光线落在沈清辞的侧脸上，把她苍白的皮肤照出了一些暖意。她的睫毛在眼睑下落了一片扇形的影子，随着她低头的角度微微颤动。
沙发上，小白的脸被手机游戏的光效照的一闪一闪的。
爪子在屏幕上飞快的仿佛画出残影。
一声战败的音效响起，它烦躁地甩了甩尾巴，气愤的站起来，爪子在屏幕踩了几下。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小猫天天输。小辞辞，把你的好运符给我一张，我要再战。”
小白跳到书桌上，丝毫没注意手机被误触，跳转到通讯录，一个电话拨了出去，嘟嘟的响着。
“自己拿。”
沈清辞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
小白低头在几叠符纸中找了找。
拿了一张好运符不够，又拿了加成符，才调回沙发。
爪子里的符纸触碰到手机的那一刻，金光一闪。
“喂？喂喂喂，有人吗？...救命啊……”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声音沙哑，带着恐惧与急切。
小白愣住了。
沈清辞手里的毛笔顿了一下，一滴朱砂落在黄纸上，洇开一个刺目的红点。
“救救我们……我...嘟嘟嘟……”电话断了。
小白举着手机，两只猩红的眼睛瞪得溜圆，看着屏幕上通话记录的名字时一愣，然后慢慢扭过头，看向沈清辞。
“谁打的？”
沈清辞放下毛笔走到沙发旁。
从它爪子里拿过手机，点开通话记录，上面显示呼出十一秒。
在看通话人的名字时，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瞬，她看了那两个字两秒，确认自己没有看错。
备注是下午沈晚星刚存的。
“要不要打过去问问，他好像很紧急。”
小白跳到沈清辞肩膀上。
沈清辞没有说话，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拨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