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峰搓了搓手：“刚刚我打电话回去，晚星问我们什么时候到家，说是有事跟我们说。”
屋里安静了一瞬。
沈晨曦看看他爸，又看看他妈，再看看沈清辞，发现他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跟刚才一模一样。
林宛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先回家再说。”
沈清辞抱着猫往外走，经过沈明峰身边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
“够吗？”
沈明峰一愣，反应过来说的是头发：“够，够了。”
沈清辞没再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沈晨曦赶紧收拾好跟上，一边走一边回头冲他爸妈使眼色。
林宛如拉了拉沈明峰的袖子，两个人也跟了上去。
出了住院部大楼，阳光暖洋洋地晒着。
停车场在右手边拐角，沈明峰快走几步，抢在前头去开车门。
林宛如站在车旁边，伸手挡着车门上方的框，怕沈清辞上车的时候碰着头。
沈清辞看了一眼那只手，弯腰钻了进去。
小白从她怀里探出脑袋，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沈晨曦又想跟着钻进来，被林宛如拦住：“你坐前面。”
“为什么？”
“你姐累了一晚上，要休息，你坐前面别吵她。”
沈晨曦张了张嘴，认命地关上后座的门，坐到了副驾驶。
车子发动，驶出医院。
沈清辞靠在后座，偏头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一家挨着一家，水果店、奶茶店、药店、五金店，招牌花花绿绿的，跟她从小看到大的山路完全不一样。
小白“喵”了一声，打了个哈欠，缩回她怀里。
林宛如看到，“你这只猫倒是乖巧，咱们家没养过猫，要不要给他买猫粮？”
“不用。”
“啊？哦。”
林宛如点点头，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沈清辞不知道什么时候闭了眼睛。
怀里抱着猫，整个人靠在座椅上，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落在她脸上，白皙光滑的皮肤，细小绒毛清晰可见，长长的睫毛在脸上投出一片阴影。
跟醒着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身上生人勿近的气势尽收，乖巧的让人心疼。
怕打扰到她，林宛如收回目光，转过头去，看着窗外，不知在想什么。
车子拐进一条林荫道，两边的梧桐树刚冒出新芽，嫩绿嫩绿的。
远处一栋栋别墅，在阳光底下安静地立着。
沈明峰放慢了车速。
“到了。”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吵醒后座的人。
沈清辞睁开眼睛，眼底一片清明，根本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她坐直身子，小白从她怀里跳下来，趴在车窗边往外看，尾巴竖得高高的。
“没睡着？”林宛如问。
“嗯。”
林宛如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发现这个女儿不太爱说话，难道山上没什么人跟她聊闲天，养成了不爱说话的性子？
车子停稳，沈明峰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动作比平时轻了许多。
沈晨曦已经跳下车，跑到后座拉开门，笑嘻嘻地冲沈清辞伸手：“姐，来，我扶你。”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自己下了车。
沈晨曦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挠了挠头，跟在她旁边，活像个护花使者。
沈清辞站在车边，抬眼看了看面前的房子，昨晚倒是没细看。
像书里的城堡，说不出的奢华气派。
只是在沈清辞眼里，整个栋房子被黑气笼罩，其中细若游丝的金光正在往远方飘散。
小白在她脚边喵喵叫。
沈清辞弯腰把它捞起来，抱在怀里。
林宛如走到她身边，想伸手挽她，伸到一半又缩了回去，只是站得很近，近到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
“进去吧，”她说，声音有点抖，“外面晒。”
几人进门。
“李伯，是爸妈回来了吗？”
沈晚星的声音响起。
沈清辞听到声音，脚步顿了一下。
林宛如也顿了一下，看了她一眼，嘴唇动了动。
“走吧，先进去。”
客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穿着白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摆弄着什么东西。
是沈晚星，她正抬头往门口望去，目光越过沈晨曦，越过林宛如，直直地落在沈清辞身上。
四目相对。
客厅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样，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时钟走的声音，不紧不慢，一下一下地敲在人心上。
沈晚星先开口了。
“这么快。”她的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
林宛如赶紧走过去：“晚星，妈妈跟你解释。”
“解释什么？”沈晚星站了起来，将手里的东西松开，绑着红绳的玉佩出现在众人眼中。
跟沈晨曦的那块一模一样。
“解释她为什么跟沈晨曦长得那么像？还是解释为什么她有这块玉佩？而我没有。”
她红着眼眶吼道。
“沈晚星，你吼什么，这里没人欠你的。”
沈晨曦挡在中间。
“我......”
沈明峰从门口走过来，清了清嗓子：“晚星，爸爸跟你慢慢说，你先坐下，别激动。”
说着去拉沈晚星。
沈晚星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她的手。
她的目光最后又落回沈清辞身上。
“你到底是谁？”她问，声音很轻，轻得像是怕听到答案。
沈清辞看着面前的女孩。
她皮肤保养的毛孔都看不见，随意披散的头发泛着柔顺的光泽，手上做着精致的美甲。
穿白色家居服的样子也很好看，像一朵被养在温室里的花，娇贵，干净。
跟自己很不一样。
“你不是猜到了吗？”沈清辞说。
沈晚星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她确实猜到了。
从昨天看到玉佩的那一刻，她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那张脸，那块那凑成一对的玉佩，以及八年前的那件事。
她不是傻子。
可她不愿意相信。
“不可能，”沈晚星摇头，声音开始发颤，“我从小在这个家长大，我叫沈晚星，我是爸妈的女儿，我是沈晨曦的姐姐。你不是，你不是我们家的，你不是......”
沈晚星似乎一时接受不了，身体突然颤抖起来，疯狂的摇着头，嘴里念着你不是。
林宛如吓坏了，一把抱住沈晚星，让她冷静。
除了沈清辞，没人注意到她的眼睛越来越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