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曦从愣神中清醒过来，就感觉到他姐身上散发的森森寒气。
发现自己还抓着人家的手，顿时打了一个哆嗦，连忙松开。
“不好意思啊姐。”
沈清辞没说话，用另一只手拂了拂被握的地方，将滚烫的，黏腻的感觉抹去。
沈晨曦丝毫不在意，毕竟他姐没有直接甩开他不是吗？
靠着床头问道：“你这些年都在哪儿生活？”
“山上。”
“山上？”沈晨曦皱眉，“哪座山？山上都有什么人，你小时候······”
沈晨曦迫不及待追问。
“呜……呜……”
手机震动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格外刺耳。
沈清辞掏出振动的手机，按了接听键。
“喂？嗯……醒了……在市医院······好。”
挂断电话。
“怎么呢？谁的电话？”沈晨曦听出电话貌似跟他有关问道。
“警察。”
“你报警呢？”沈晨曦惊讶，这种非物理事件报警有用？
“嗯。”
沈清辞低头打字。
“对了，绑架我的那个道士呢？”
沈晨曦突然想起来，他也想知道为什么绑他？
“小白。”沈清辞头都没抬，白皙的手指在屏幕上翻飞。
小白甩甩尾巴，背脊蹦起伸了一个懒腰。
跳到地上，体型变大。
“嗷”的一声，从嘴巴里吐出一个人。
又瞬间变小跳回病床。
沈晨曦眼珠子都快瞪出来。
那只猫，刚才还巴掌大点，趴在病床上舔毛，这会儿说大就大，说小就小，还，还吐出个人来？
地上那人瘫在那儿，浑身血糊糊的，衣服烂成布条，不知死活。
沈晨曦咽了口唾沫，指指小白，又指指地上的人：“它它它……他他他……”
沈晨曦深吸一口气，咽了咽口水。
“这猫，”他终于憋出一句，“是妖怪？”
“你才是妖怪。你全家都是妖怪。”小白舔舔爪子，翻了个白眼。
沈晨曦瞪大了眼睛。
“刚刚真的是你在说话，我还以为是幻觉。”又瞟了沈清辞一眼，压低声音说道。
“我全家？也包括我姐哦。”
“哈～～”小白冲着他哈气，“你想的美，小辞辞跟我们才是一家。要不是你们一家要被自己蠢死了，我们才不会出现。”
“你什么意思？什么叫被蠢死了。”
“字面上的意思，听不懂就去查字典。”
小白被子也不窝了，跳到沈清辞怀里。
“走小辞辞，我们回去，管他们老求。”
沈清辞抬手摸摸小白的毛毛。
“等事情处理完就回去。”
“哼。”
知道他家小辞辞决定的事，改不了，不再闹脾气。
舒服的翻了个面，将肚皮露出来，让沈清辞给他撸毛毛。
“小白就是小孩子脾气，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沈清辞解释了一句。
“没，没事。”沈晨曦靠在床头，看着沈清辞一下一下撸着那只黑猫，心里头说不出来的酸涩。
他看出来她刻到骨子里的冷漠。能少说一个字，绝不多说，更不喜欢别人的触碰。
却愿意为了猫咪的淘气解释，也愿意一直抱着它，给它撸毛。
回来也不是为了跟他们相认，甚至随时想要离开。
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经历，才养成了这样的性格。
如果她从小生活在沈家……
也不知道沈家能不能留住她。
不自觉抓紧手下的被褥。
他活到十八岁，遇到的离奇事也没有这两天多。
随便杀人的道士，会说话的猫，丢失的记忆，拥有神秘力量的双生姐姐。
让他窥探的这个世界的另一面。
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感觉头疼的更厉害了，视线扫到地上的人。
“那个······”沈晨曦指了指地上的人，“他死了吗？”
沈清辞没回答，拍了拍小白。
小白一个起跳就跳到葛大师身上，伸出爪子一顿乱挠。
“醒醒，给本猫猫醒醒。”
本来就没几块好肉的皮肤，又添几道血淋淋的伤痕。
沈晨曦看的“嘶”出声。
“啊······”
“哟，还以为你多能装。”
小白嫌弃的将爪子在他身上擦了擦。
葛大师撑起身，只觉这次踢到铁板了。
也不知道从哪里跑出来的小怪物，一点风声没有。
符纸当纸用，还有灵宠傍身。
该死的蠢女人，绑人也不看看底细，害死他也。
“你，你到底是谁？”
“前两天才刨了我的坟，这么快就忘了？”
葛大师眼睛瞪大。
“你竟然真的没死？”
怪不得那个女人能那么快找到符合要求的人。
又是想到什么“不可能，不可能，我算过，你明明早就已经死了。”
手上不自觉掐算起来，发现之前还明朗的卦象，此时被迷雾笼罩，再算不出半分。
“不愧是气运之子，这样也能因祸得福。老天真是不公平。咳咳咳...”
葛大师脸色白得跟纸一样，眼中是深深的忮忌。
“再用这样的眼神看小辞辞，信不信我将你眼珠子抠出来。”
小白亮出自己锋利的爪子。
葛大师连忙垂下眼睛，看到脚边的小白，眼中的贪恋藏也藏不住。
“啊...我的眼睛。”
葛大师捂着双眼惨叫起来，血从指缝间往下淌，滴在地板上。
他整个人蜷缩在地上，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虫子，浑身发抖，喉咙里发出含混不清的呜咽声。
却不是小白动的手。
沈晨曦靠坐在床头，转头看向坐在他床边的沈清辞，正好看到她收回手指。
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看看在地上惨叫的葛大师，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沈清辞。
“姐。”沈晨曦的声音有点飘，“你不会真的把他眼珠子……”
“没有。”沈清辞从包里掏出一条毛巾给小白擦爪子。
沈晨曦松了口气，
“姐，”沈晨曦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刚刚说他刨了你的坟，是什么意思？”
沈清辞摸猫的手顿了一下，“字面意思。”
沈晨曦脑子转了两圈，脸色慢慢变了：“你明明活的好好的，怎么会有坟？”
“他们以为我死了吧。”确实死了，可惜老天不收。
沈晨曦的脑子“嗡”地一声。
所以他姐真的死过，眼神偷偷瞟向地上的影子。
还好。
“这么说，他们先去找了你的尸骨，没找到，又把主意打到我的身上？”
沈清辞点点头。
“真是逮着我们两姐弟薅是吧，不要让我知道是谁。”
沈清辞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