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晚星看了玉佩一眼,手一抖。
“报警吧。”
沈明峰的眉头拧成了疙瘩。
无论是谁家孩子,抢东西终究是不对。
何况这孩子的长相……
“别”林宛如看着那个女孩跑远的方向,私心里舍不得伤害她一分。“她不是说会还,先等等。”
“妈?”沈晚星愣了,抬眼看她。
“现在当务之急是宴会,还有找你弟弟。”林宛如回过神,笑了笑,“对了,她给你了什么东西?”
沈晚星低头,手掌心攥着一块玉佩,指节微微发白。
“没什么特别的,”她把玉佩往手心里收了收,语气淡淡的,“就先放我这儿吧。”
她没有摊开手掌,林宛如心里有事,也没再多问。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
沈清辞寻着玉佩上的气息不知走了多久,越来越偏。
在一处废弃工厂门口停下。
铁门歪了一半,里头黑漆漆的,只有最深处透出一点昏黄的光。
她一脚踹开铁门。
里头是个大开间,地上画着乱七八糟的红色纹路,像是什么阵法。
阵法中央跪着个人,脑袋耷拉下来不知死活,两只手垂在身侧,手腕上划开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地上浸红了一片。
沈清辞扫了一眼满地的血,难怪她的血定位不准沈晨曦的位置。
上次在城郊坟头见过的那个葛大师,跪在祭坛前,双手掐诀,嘴里念念有词。
“找死,”沈清辞从随身挎着的帆布袋中,掏出一张黄色符纸。
手一甩,符纸破空而去,在半空中“轰”地燃成一团赤金色的火焰。
葛大师反应也快,抄起桃木剑回身就劈,符火被斩成两半,落在地上滋滋响了两声,灭了。
“你是哪家的小辈,懂不懂规矩。”道士眯着眼打量她。
玄门讲传承,能随随便便拿出避火符,背景定不简单。
“规矩?”沈清辞挑眉,“哪里的规矩能让你在这里残害人命?”
扫了一眼法阵中的身影,又从包里摸出一张符,甩手出去。符纸半空化作一道闪电,直直劈过去。
葛道长就地一滚躲开,眼底一抹忌惮。
“你师从何处,报上名来。说不定看在你家长辈的面子上,可以饶你一命。”
沈清辞懒得再跟他啰嗦,直接掏出一把符纸,天女散花似的撒出去。
符纸飘了满屋,噼里啪啦炸开。
葛大师被炸得飞起来,撞在墙上又摔下来,嘴里喷出一口血,混着脏腑碎渣,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尘土飞扬,沈清辞却不沾半身。
看都没看如死尸的人一眼,径直走到法阵中。
那人垂着头,脸色白得跟纸似的,呼吸微弱到连她也快感觉不到。
小黑猫跳过来,蹲在旁边舔爪子,“我暂时封住了伤口,死不了。”
它歪着脑袋瞅了瞅那人,又瞅瞅沈清辞:“不看不知道,你俩长的还真像,怪不得那些人一脸见鬼了的表情。”
沈清辞拿出一颗丹药喂进沈晨曦嘴里,将人往肩上一扛,“走吧。”
小黑猫“嗷呜”一声,身体猛地胀大好几圈,张开嘴,把地上生死不知的葛大师整个吞了进去。
打了个嗝,缩回原来大小,一跃跳到沈清辞空着的那边肩膀上。
两人一猫消失在黑夜里。
……
沈晨曦感觉自己睡了一个很长的觉。
做了一个很真实的梦。
梦到自己被人打晕,关进小黑屋。
一个道士模样的人,在那又唱又跳,还将他的手腕划开。
血从他手腕上流出来,一滴一滴,滴进那个画在地上的圈圈里,怎么也流不完。
他想喊,喊不出声。想动,动不了。
血越流越多,几乎染红了整个地面,最后他的血化作火焰将自己吞没。
“救命!”
他终于喊出声。
睁开眼,入眼是白茫茫一片,一时不知作何反应,就这么直愣愣的瞪着眼睛。
之后视线中出现一张跟自己一样的脸,跟,猫脸?
家里什么时候养猫了?
沈晨曦脑子发懵,两眼发痴。
“小辞辞,”黑猫嘴巴一张一合,竟然发出小孩的声音,脆生生的,“你弟弟傻了,治好了怕是要流口水。”
说着,跳到枕头上,爪子在他脸上拍了拍。
沈晨曦:“……”
果然还在做梦。
猫都会说话了。
他安详的闭上眼睛。
睡醒就好,睡醒就好了。
“醒了?”一个女声,清清冷冷的。
嗯?不是梦?
他猛的睁开眼,坐起来。
吓的黑猫一下跳到沈晨曦腿上。
吓得他被子下的腿绷直,一动不敢动。
沈清辞抬脚钩过凳子坐下。
沈晨曦偷偷瞄黑猫,心里翻江倒海,又不敢开口说话。
黑猫离他不到一尺远,自在的舔着毛,红眼睛时不时瞥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垃圾。
这个认知让沈晨曦很无语。
“你……”抓紧手下的被子,强迫自己转头,看向应该是人的沈清辞。
“是你救了我吗?你,”咽了口唾沫,“是谁?”
“沈清辞。”她说,声音很淡,“也,算是你姐。”
沈晨曦脑子嗡的一声。
姐?
他只有一个姐,就是与他一胎同胞的沈晚星,哪来的多一个姐姐?
可看长相,确实应该是沈家人。
要不是对方漆黑的瞳孔,冷冰冰的气质,他都以为自己在照镜子。
反倒是沈晚星跟他一点也不像,也是最不像沈家人的人。
最不像的······
“唔~”
沈晨曦忽然抱住头,脸一下子白了,精致的五官皱成一团,额头上冷汗直冒,十分痛苦的样子。
沈清辞噌地站起来,随手在病房布下结界。
“怎么回事?”
小黑猫也不舔毛了,甩着尾巴在病床上走来走去。
“他隐藏在体内的阴气躁动了。”
沈清辞皱眉,她竟然没有察觉。
“好好的他身体里怎么会有阴气?”
沈清辞没说话,手指悬空,虚虚画了几下,双手结印。
一个金色的符文从她指尖浮现,逐渐变大,将沈晨曦罩住。
紧接着,一缕黑气从沈晨曦额头冒出来,被金光击散。
沈晨曦瞬间感觉大脑是前所未有的清明,整个人都轻松了。
慢慢平静下来,脸色一点点恢复,张着嘴喘着气。
好半天,他抬头,一把抓住沈清辞的手腕,眼睛死死盯着沈清辞,语无伦次。
“是你对不对,你才是我的双生姐姐对不对。”声音哽咽到发抖,“我想救你,我不知道你在哪儿,我不知道怎么你,对不起,我忘了······”
“什么意思?” 沈清辞眼神动了一下,被抓着的手握成拳。
沈晨曦的眼泪涌了出来。
“有段时间,我总能梦到一个跟我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孩儿,被锁链锁着,浑身是血,看着我,我心有所感,我让他们去找你,去救你。没有一个人信我,他们说做梦不能当真。”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可那么真实,真实的我闭眼就能看到,还身上的痛都能感觉到,那里很黑很黑,你垂着头,就要死了。他们说都是幻觉,带我去看医生,吃药······后来我就忘了,对不起·······”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他哭的颤抖的肩膀,终究没有甩开手。
他们血脉相连,又是一胞双生,自有心灵感应。
显然他身上的阴气跟梦都不同寻常。
“是什么时候的事?”
“十岁。”沈晨曦抹了把脸,“我十岁那年突然生病,总是高烧不退,又找不到病因。还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东西,他们说我脑子烧坏了,产生的幻觉,说我的了精神病。”
他抬起头,眼巴巴看着她:“我梦到的是假的对不对?你没有……”
他希望那是假的。
沈清辞移开目光。
“不知道。”她说,“十岁那年受了伤,不记得发生了什么事。”
沈晨曦愣住了。
怎么会这么巧?
他十岁做那个梦。她十岁失忆。
那年到底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