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辞啊,想当你爸可真不容易啊。”
沈明峰用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瘫在沙发上,发出由衷的感叹。
“瞧你那点出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若没有他们,你哪来这么好的女儿。”温静姝瞪了儿子一眼,看向沈清辞的眼里藏不住的欣赏与骄傲。
“若我养了十多年的女儿,突然被你这个亲爹截胡了,我比他还暴躁。”
“也是,咱们小辞这么优秀,招人喜欢是应该的。”
沈明峰刚刚的憋屈感一扫而空,感觉自己做梦都能笑醒。
沈清辞抱着小白静坐在一旁,眉眼间依然清冷疏离,抚摸小白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怎么也没想到,还能见到你们。谢谢你小辞。是他们做父母的不负责,才让你流落在外这么多年。但我相信他们不是故意的,也是很爱你的,毕竟血缘是不可割舍的缘分,你能回来,证明缘分没断,希望你能给他们一个好好爱你的机会。”
第一眼看到这个沉默寡言气质出尘的孙女时,温静姝就有种抓不住的感觉,仿佛她随时会离开这个家,随时会飞走。
见儿子面对这个孙女时,也是一副深怕惊扰,小心翼翼的样子,忍不住帮儿子说话。
“妈,这个你不用操心,小辞心里有数。”
沈明峰生怕让女儿觉得在道德绑架她,赶忙开口,其实自己心里一点数都没有。
温静姝看着沈明峰那副生怕说错话的样子,心里又酸又软。
她这个儿子,从小到大都是这样,心软,重情,宁愿自己吃亏也不愿意让别人为难。她当年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他,如今看他当了父亲,还是这副性子,也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头疼。
“行,我不说。”她摆摆手,语气放软了,“你自己的闺女,你自己看着办。”
沈明峰松了口气,偷偷看了沈清辞一眼。
沈清辞没什么表情,抱着小白坐在那里,像一尊瓷白的雕像,安静得不像真人。
小白从她怀里探出头,赤红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细线,扫了一眼沈明峰,又缩回去了。
沈明峰有点尴尬,干咳了一声,没话找话:“妈,你在下面过得好吗?怎么还没去……”
他想问怎么还没去投胎,又觉得怪怪的,摸了摸鼻子。
温静姝扫了儿子一眼。
“可别提了,投胎哪有那么容易,现在下面……唉,说了你也不懂。我刚在下面谋了个差事,不着急去投胎。”
“还能这样?”
沈明峰瞪圆了眼睛。
“大惊小怪,这下面跟上面也没什么不同。对了,记得给我多烧点纸钱,我自出生以来,就没过过这么穷的日子。”
她温静姝长这么大,苦过累过就是没穷过,谁承想到死了,喝上西北风了。
“啊?我逢年过节都给你烧啊,还是挑最大面值的烧,下面花销这么大吗?”
“可拉倒吧,你烧的那些花里胡哨的跟白纸有什么区别,下面根本就用不了,害我想给你托梦都托不了。”
温静姝没好气的白了儿子一眼,要是能用,她也不至于连托梦的钱都没有。
“哈?怎么阴钞也有假币吗?”
“谁知道。记得给我烧那种黄表纸,或者金箔叠的元宝这些,别再烧废纸了。”
“知道了妈。回去就给你烧。”
温静姝点点头。“阳界我不能多待,小辞,送我回去吧。”
“好。”
沈清辞拍拍小白的屁股,站起身,双手结印,鬼门升起。
“我走了,你们好好的。记得给我多烧点钱。”
温静姝冲众人挥挥手,踏入鬼门消失不见。
鬼门黑雾翻涌,转瞬收拢消散,客厅里只剩下淡淡的阴寒气息,很快被室内暖融融的灯光冲淡。
沈明峰望着方才黑雾消失的位置,愣了好半晌,才挠了挠后脑勺,长长叹了口气。
“没想到在下面连托梦都要花钱,我说我怎么一次也没梦到过她,原来是没钱。”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沈清辞,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
“小辞,谢谢你。”
“无妨,举手之劳。”
她音色清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事情终于都搞定了,我们的小命也保住了。”
沈晨曦放松的枕着脑袋往沙发上一靠。
“是啊,感觉这几天经历的事比我半辈子都多。”
沈沐尘也学着弟弟的样子瘫在沙发上。
“爸,我看爷爷他怕是不中用了,沈昊天又不是沈家血脉,那沈氏集团……”
沈怀瑾比两个弟弟想的都多。
“当然只能我来继承,那是你奶奶的心血,我从来没想过交给别人。”
沈明峰眼神坚定,只是这几年自己公司一直不顺,他没有多余精力插手罢了。
“好,我帮你。”
沈怀瑾点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们先回家,公司的事慢慢商量。”沈明峰站起身。
一行人陆续起身,往外面走去。
沈晚星故意放慢脚步,走到沈清辞身边。
“小辞,对不起,还有谢谢你。”
沈清辞淡漠的眸子看着前方,不缓不慢的迈着步子。
“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错不在你,该报的仇我已经报了,昔事已随物化,不必萦怀,顺道向前即可。”
“是,你说的对,我们应该往前看。”沈晚星豁然开朗,方才堵在心口的别扭尽数褪去。
她侧头打量身旁一身清冷的沈清辞,少女怀里小白半眯着赤红眼眸,安安静静蜷着,周身的气息让人莫名心安,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走在两人后面的沈沐尘,见两人相谈平和的模样,心头一松。
他挤了挤沈晨曦的胳膊,压低声音道:“我瞅着她俩处的还挺好。”
沈晨曦抬眼扫了两人一眼,撇了撇嘴,没说话。
“喂,你倒是说话啊,话说这么多年了,你还没有放下?”
沈沐尘抓着沈晨曦的胳膊问道。
“要你管。”
沈晨曦抽出自己的胳膊,大步上前,插到沈清辞与沈晚星中间,看都没看沈晚星一眼,将她挤到一边。
沈晚星看着他的侧脸,千言万语化作一声叹息。
“姐,你那个鬼门还能召唤其他鬼吗?你能不能也教教我。”
沈清辞抬眼扫了他一眼,“还没学会走,就想着飞。修行一事最忌讳的就是好高骛远。”
“知道了姐,我一定脚踏实地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