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浩闻,眉宇间压上一层沉郁,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凝重几分:
“如今全国各地灵异案件越发多了起来,灵异局人手本就稀缺,这次的案子又很棘手,我们已经折损好几个人在里面了,实在不得已才来找你帮忙。”
沈清辞微微坐直身子,安静静待下文。
“近段时间辖区警局接到数十起自杀报警,一经查证,所有人都患有严重的各类精神疾病,死者生前全部在同一家私立精神病院接受过治疗, 乍看之下像是重症病人病情恶化轻生。”陈浩语速放缓,一桩桩道来。
“表面看像是巧合,可巧合过多就不是巧合,短短半月接连出事,死亡人数不断上涨,数据反常到离谱,特别是近几天,就有五人之多,刑侦队又查不出任何问题,于是这个案子就转交到灵异局。”
“局里先后派了四名探员入院调查,可几人一进医院就彻底失联,音讯全无,我们在外围布下的监控也只拍到两人走进病区,再没有出来过。灵异局本就人手紧缺,接连折损人手,案子直接陷入死局。”
沈明峰听得心头一紧:“一间精神病院,能藏什么门道?”
“这座精神病院觉非寻常。 ”陈浩声音压低,眼底透出几分寒意,“我们曾在死者死后立马召唤其魂魄,皆一无所获,甚至在那些死者头七还魂夜蹲守,也不见他们回归。”
幽冥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玉扳指,幽冷的声线刺破屋内沉闷:“自尽者没有鬼差接引,会一直停滞在阳间到阳寿耗尽之时,你们召唤不出,只有三种可能,一是魂飞魄散,二是被人强行拘押,三是他们自己不愿意出来。”
陈浩重重颔首,指尖叩了叩沙发扶手,眼底满是压抑的凝重:“于是我们便把目光锁定在那家精神病院,动用勘测法器探查医院,罗盘一靠近院区,罗盘指针全程疯狂乱转,靠近主楼区域时直接崩裂损毁。由此可见,那里面一点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幽冥挑眉:“精神病院人多气浊,日日充斥绝望、痛苦、崩溃的负面能量,确实是阴煞之气的温床。且里面的人大都心智不稳,神志不清,少个一魂半魄的,也不会有人注意。”
沈明峰眉头紧锁,脱口追问:“你的意思是,他们的魂魄丢了?”
幽冥给了他一个,还不算太笨的眼神。“那些病人神魂不稳,魂魄防线薄弱,很容易被抽离。”
陈浩听完心头猛地一沉,后背泛起一层寒意:“魂魄被抽离?幕后之人拿魂魄做什么?”
“献祭。”沈清辞轻声吐出两个字,眼里掠过一道寒芒。“献祭伤生,违逆天道,此事交给我吧。”
陈浩见沈清辞应允,心中大石落地,长长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些许笑意:“你能出马,这事就成功了一半,有什么需要你随时开口,我们会尽力配合。”
沈清辞点点头。
“那叔就等你好消息了。时间不早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说着陈浩站起身告辞,又对沈清辞叮嘱道,“你小心行事,注意安全。”
“嗯。”
沈清辞答应。
嘱咐完,陈浩指挥手下押着沈家老爷子等人离开了沈家老宅。
大厅一下子安静下来。
“事情解决了,我也该回去了。小辞你是跟我回去,还是待在沈家?”幽冥直起身,问旁边的沈清辞。
沈清辞还没回答,听到这句话沈家人,神经骤然绷紧,一道道目光齐刷刷落在沈清辞身上,掺杂着忐忑、不舍,还有藏不住的担忧。
沈明峰站起来,语气急切:“小辞就留在沈家吧。她不是还要查案吗?留在沈家也方便不是?”
幽冥没回答,眼神看向沈清辞。
沈清辞抿了抿嘴,视线扫过沈家众人,微微点头。
“义父,你们先回去吧。”
幽冥指尖摩挲玉扳指的动作顿住,心底漫开一层孩子长大就要离家独自翱翔的怅然。
他沉寂多年,见惯沧海桑田,生离死别,千年岁月只剩一片无边寒寂虚无,感觉不到半分鲜活暖意。
直到十八年前,见到尚在襁褓、奄奄一息的沈清辞,往后这十八年,竟是他悠悠时光里,唯一一段称得上开心鲜活的岁月。
从襁褓里啼哭不止的小婴孩,到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寸步不离抓着他衣摆的小团子,再到如今亭亭玉立,独当一面的少女,都是他一点点养成的。
如今骤然要分离,幽冥心里说不出的低落。
娘娘的嘱咐,清晰的回荡在耳畔。
“小辞的混沌之体,得天独厚,却也天生隔绝七情六欲,若长久困在隔绝凡尘的山上,一辈子只会冷心冷性,不通人世悲欢,也不懂世人疾苦,唯有踏入红尘,尝人间温情,渡阴阳恶劫,道基才算完整,完成她的使命。”
他抬眼望向沈清辞,道理他都懂,可心口还是忍不住阵阵发酸。
沈清辞见他一副被抛弃的落寞模样,就知道他又在脑补什么大戏了,无奈开口。
“不让义父跟我一起回沈家住?”
“真的?”
此话一出,幽冥眼睛一亮,整个人鲜活起来。眼神看向沈明峰,“会不会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沈家房间多的是,欢迎你随时去住,当自己家一样。”
沈明峰摆摆手,笑道。
“我们小辞没忘掉我这个老头子就行。沈家我就不去了,你好好办你的事,有空回来看看我们就行。”
幽冥心里的那点别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好。”
沈清辞点头。
“沈家的大门永远为幽冥先生打开,你想小辞了,随时都可以来小主。”沈明峰哪里看不出这是舍不得女儿,连忙表态。
“你,不错。”幽冥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希望你对待小辞也能如此。否则后果自负。”
“不敢,不敢。”突如其来的威压,让沈明峰肩膀下沉,“小辞本就是我们的女儿,好不容易归家,疼她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对她不好。”
“知道就好。我们走。”话音未落,幽冥连带玄策,云袖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大厅里。
威压随之消失,沈明峰腿一软跌坐在沙发上,后背已经被汗水浸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