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晨曦站稳之后，立刻喜滋滋地笑起来，一副得逞的得意样子，方才那副痛不欲生的模样消失得一干二净。
沈清辞不动声色抽回自己的手腕，视线不动声色在沈晨曦夸张的笑颜上停顿。自己不过是拉了他一把，有必要这么高兴？
虽然两人长的极其相似，但那是她脸上永远不可能出现的表情，那样热烈，那样鲜活，那样感染人。
似是被这样毫无遮掩的明媚烫到，沈清辞连忙移开视线，垂了垂眼，将心底那点微妙的动容悄悄敛下。
他微微弯下腰，脑袋微微侧过来，刻意凑到沈清辞面前，目光直直想去看她垂下去的眼睛，语调带着几分戏谑的调笑。
“哎，姐，你怎么不说话，该不会是害羞了吧？”
他故意拖长尾音，眉眼弯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摆明了要逗一逗素来清冷寡言的沈清辞。
一旁的沈家人都把这一幕收在眼里，心知沈晨曦就是故意撩拨，想多撬开一点沈清辞的外壳。
沈沐尘抱臂站在边上，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并不出声打断。林宛如无奈地轻蹙眉头，却也没有上前阻拦。沈晚星掩着嘴角，憋住笑意。
沈清辞被他凑得近，微微往后撤了半步，避开他探究的视线，眉峰轻轻蹙起，耳尖微微发烫，神色依旧淡淡的，听不出半点波澜：“别胡闹。”
纵使她表面平静，因为生理反应泛起的薄红却藏不住，还是被眼尖的沈晨曦捕捉到。
沈晨曦眼睛一亮，得寸进尺又往前凑了小半寸，压低声音，坏笑着继续打趣，“姐你耳朵都红了，你真的会害羞啊。”
沈沐尘在旁边低低咳了一声，笑意几乎要溢出来。林宛如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一丝欣慰，能看见素来疏离的沈清辞流露出这般凡人的小模样，实属难得。沈晚星埋着头，肩头轻轻颤动，憋笑憋得辛苦。
沈清辞心里略有些窘迫，面上却不肯显露半分，抬眼冷冷扫向沈晨曦，语气带着淡淡的警告:“刚刚没摔够？”
沈晨曦见好就收，知道再逗下去恐怕他姐就要动手了。笑话，就他这小身板，顶多一九开，他姐一拳他九泉。
他直起身子，往后退开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的姿态，脸上依旧挂着促狭的笑。
“行行行，不逗你了。”他嘴上服软，嘴角还止不住往上扬，只是不再往前凑过去打趣。
沈清辞见状，暗暗松了一口气，别过脸，不再理会他。
小白见状，一下跳到沈清辞怀里，扒着她肩膀，脑袋往前探，一双赤红的圆瞳像看什么稀奇物件似的，直勾勾盯着沈清辞还残留淡淡薄红的耳尖。
“小辞辞你耳朵真的红了。”
温热的毛茸茸鼻尖几乎要碰到耳廓，它歪着脑袋，还轻轻嗅了嗅，模样好奇得不行，仿佛从来没见过沈清辞耳尖泛红的样子。
“小白！！！”沈清辞身子微微一僵，语气里带着警告，下意识偏过头，抬手轻轻按住小家伙的脑袋，想把它挪开。
方才被沈晨曦打趣的窘迫还没完全散去，现下又被小白直勾勾盯着耳朵打量，那点燥热又悄悄往耳尖涌上来。
沈晨曦在一旁瞧见这一幕，刚压下去的笑意又差点绷不住，赶忙咬住后槽牙，生怕自己再笑出来，又要招来沈清辞的冷眼警告。
沈沐尘唇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偏过头掩饰笑意。林宛如望着这一幕，眉眼柔和，沈晚星也抬起头，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
客厅里这片刻松弛温馨，却没能维持多久。
“呃……”
一声压抑的闷哼骤然响起。
众人闻声齐齐转头望过去。
沈怀瑾咬紧牙关，额角已经渗出一层细密冷汗。他不甘心就这样被控制，下意识绷紧腿部肌肉，试着微微挪动双腿，想要靠自己往前走上两步。
方才短暂站立的体验太过难得，那是他长久以来梦寐以求的感觉。
可双腿刚承接上身体的重量，刺骨的阴冷瞬间顺着膝盖蔓延而上。贴在双膝的两张黄符猛地剧烈震颤，淡金色的光芒忽明忽暗，符纸表面裂纹丝丝缕缕向外蔓延开来。
一股钻心的剧痛席卷全身，他浑身猛地一颤，脚下一滑，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
“怀瑾！”沈明峰瞳孔一缩，大步冲上前，伸手死死揽住他的胳膊，才勉强将摇摇欲坠的人扶住，不让他重重摔倒在地。
沈怀瑾大口喘着粗气，脸色惨白如纸，大颗大颗的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嘴唇毫无血色。
还是不行吗？
这个念头沉沉压在沈怀瑾心底，带着难以言说的失落。方才双脚踩实地面的触感还残留在感官里，那片刻能够自主站立的欢愉，此刻反衬得现实愈发残酷。他就仅仅想往前挪一小步而已。
皮肉之下，漆黑邪气借着他这一次发力疯狂冲撞封印，那些暗色纹路顺着膝头皮肤，一寸寸向着大腿攀援游走。
“将他抱过去。”沈清辞道。
沈明峰立刻会意，一手托住沈怀瑾的后背，另一手穿过膝弯，稳稳将人打横抱起，往沙发走去。
沈晨曦只感觉双腿里面又烫又寒，两股力量在他的双腿骨肉之间来回撕扯碰撞。一正一邪两股力量相互绞杀，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仿佛有无数根冰针在骨头缝里反复碾磨骨头，痛不欲生。
他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痉挛，牙关死死咬紧，喉间溢出断断续续压抑的痛吟，冷汗浸透内里衣衫，顺着衣料不断往下滴落。原本还算清明的眼神，已经被剧痛搅得有些涣散。
“怀瑾，撑住。”沈明峰眉头紧锁，脚步放得极稳，尽量减少身体晃动，可即便如此，依旧缓解不了沈怀瑾体内的煎熬。
几步走到沙发跟前，沈明峰缓缓弯腰，小心翼翼将沈怀瑾安置坐下。
沈清辞快步走到他跟前，屈膝半蹲下来。她伸出手，指尖轻轻捏住裤脚，小心向上挽起沈怀瑾的裤腿。
布料一寸寸向上卷动，整条小腿完整暴露在众人眼前，让在场的人都心口一紧，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