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小瑶浑身猛地一颤,她下意识往母亲身边缩了缩,怯生生抬眼看向陈浩,眼底满是惊惧,轻轻点了点头。
“陈叔,你认识她?”沈清辞微微蹙眉,借着小白的支撑缓缓站直身体,目光落在角落里惶恐不安的少女身上。
“算不上相识。之前灵异局调查这家精神病院时,调取过高层领导的资料,档案里附带着家属照片,我在资料上见过小瑶,她是赵院长的女儿,所以一眼认了出来。”
陈浩收回看向小瑶的视线,“只是她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听说她也是这所医院的病人。”
“那,那名院长呢?”沈清辞没有正面回答陈浩的问题。而是看向自从听到赵院长这个名字时,身体就抖个不停的女人。
“已经被我们的人监视起来了。”陈浩顺着沈清辞的目光看去,手中手电光柱径直落在那名妇人脸上。
下一秒,他呼吸骤然一滞,脚步下意识往后撤了半步,瞳孔猛地放大。那还能称得上一张脸吗?只见她的皮肤像是溶化一般耷拉下来,五官也跟着扭曲到不再原来是位置,眼皮歪向颧骨一侧,嘴唇拉长变形,光是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随行几名警员瞬间绷紧神经,手纷纷按在腰间镇邪法器上,气氛骤然紧绷。
只有小瑶不怕,艰难的挪动身子,挡在女人前面,纤细单薄的脊背努力挺直,颤抖着护住面容恐怖的母亲,隔绝想看怪物的目光。
少女声音又轻又哑,“她是我妈妈!不要伤害她。”
小瑶张开瘦弱的双臂,死死挡在母亲身前,眼眶通红,泪水不受控制地滚落。她也接受不了美丽温柔的妈妈变成这副模样,但她不能害怕,这是她的妈妈啊。
“怎么可能?”陈浩满脸震惊,错愕的看向地上的女人。“赵院长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了。”
他前几天还收到过手下传递的消息,说赵院长一切正常。
“那个女人根本不是我妈妈,她是坏人。”程瑶坚定的道。
突兀的一句话落下,所有人皆是一怔。
陈浩猛地愣住,手电的光芒晃动了几分,惊疑不定来回扫视小瑶,抬手指了指她身后低着头的女人:“你是说?现在的赵院长是假的?她才是真的赵院长?”
程瑶重重地点了点头,苍白的脸上满是沉重与恐惧,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是,有人顶替我妈妈成了这家医院的院长。”
此话一出,长廊内一片死寂。
陈浩握着电筒的手微微收紧,反复在少女和女人之间来回移动,心头掀起惊涛骇浪:“顶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五年前,那天是我十四岁生日,妈妈答应下班回来陪我一起过生日的。”
程瑶陷入遥远又刺骨的回忆。
不过是一个平常的不能在平常的早晨。
她妈妈出门上班前还笑颜如花的跟她说,“蛋糕我已经订好了,等妈妈下班回来就陪我们小瑶过生日。”
她开心的点头答应,催促妈妈快点出门。
她就这样怀揣着期待在家里等着,等到蛋糕送上门,等到太阳偏西,等到深夜,电话打了一遍又一遍,始终无人接听。
想到妈妈说前段时间医院来了一个大额赞助商,出资给医院新建住院大楼,工程琐事繁多,被工作绊住也是有的。
唯有这样想才能压下她心里的失落与担忧。她一直等到在沙发上睡着,到第二天清晨,妈妈依然没有回来,这一等,就是七天。
‘妈妈’终于回来了。她开心的扑向‘妈妈’却被冷漠推开。也是从那一天起,她完全变了。从前的妈妈温柔爱笑,会记得她所有喜好,可归来之后,整日沉默寡言,眉眼冷冰冰的,稍有不顺心就会朝她发脾气。
起初她以为妈妈是工作压力太大,心里难受,偷偷伤心了很久。
直到某天夜里,她无意间偷听到‘妈妈’打电话,说什么,那个女人的女儿整天想缠着她,每天还要应付她,让她烦不胜烦,能不能处理掉的话。
以及一些她妈妈不该知道的事以及人名时,她才惊觉那个人很可能不是她的妈妈。
这个发现足以让她心脏骤停,如果这不是妈妈,那她妈妈去哪儿了,是否还活着。
后来她冷静下来,有意无意的提起一些妈妈以前的事,发现那个女人总是含糊其辞,根本不记得。
她想报警,可手指刚刚触碰到手机拨号键,客厅的门无声推开。
那个冒充母亲的女人静静站在门口,脸上没有半点情绪,漆黑的眼眸冷冷锁定她。
程瑶浑身血液几乎冻结,慌忙藏起手机,强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假装只是在翻看聊天软件。她知道,自己的疑心暴露了。
从那天开始,她被严密监视。出门、上学都有人暗中尾随,家里各个角落,似乎都藏着窥探的视线。她不敢再贸然联系外人,只能把所有疑问压在心底,暗中思索真相。
她反复回想母亲失踪前说过的话,医院新建住院大楼、神秘的大额资助商。所有线索,全都指向那座精神病院。她认定,真正的母亲一定被困在了医院里。
为了探查消息,她一次次寻找借口前往院区。有时候谎称探望就诊的同学,有时候借着送饭的名义出入办公楼。可她频繁出现的举动,终究引起了那个女人的注意。
一天傍晚,她刚走出医院主楼,一团黑雾骤然笼罩过来。不等她呼救,意识便沉入黑暗。
再次睁开眼,她躺在冰冷的地下室。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站在她面前,沙哑的声音回荡在黑暗里。
“既然你这么想留在医院找你妈妈,那就永远留在吧。也算是让你们母女团聚了。”
冰冷的咒丝顺着天灵盖钻进魂魄深处,像是无数细小的毒虫,日夜啃噬着意识。剧痛席卷全身,程瑶蜷缩在地不停抽搐,眼睁睁看着黑袍人操控她的身体。
他们没有直接杀死她,而是在她神魂之中种下禁制,将她炼制成一具被人操控的傀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