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惊呼出声，爪子猛地攥紧沈清辞的衣襟，赤红猫眼死死盯住那柄黑雾缠绕的镰刀，浑身绒毛都微微炸开。
“什么死神？不伦不类。”柳仙不知什么时候爬到门把手上，冷嗤一声。“无论是西方还是东方，正统勾魂阴差无不气息清正强大，哪会像她这样浑浊。”
“额，她那把镰刀太具代表性了。”小白缩了缩身子，仍盯着那柄镰刀看。“那她是什么，看着也不太像人的样子。”
“算人，只是被人炼制成了半具傀儡。”柳仙道。
女人已经一步一顿拖着镰刀缓慢往走廊走去，挨个在每个病房门口停留，像是在检查什么。
“什么叫算，人就是人，傀儡就是傀儡，半个算怎么个事。我说你这蛇，说话怎么说一半。”小白低头白了他一眼。
“傀儡是人死后炼制而成，她还活着，肉身鲜活，血脉完整，自然算人。”柳仙再次绕上沈清辞手腕。“不过被人抽走一半魂魄，又将残魂与身体拘在这栋楼里，一举一动受人操控，喜怒哀乐不由自己，行为举止和傀儡别无二致，两样掺在一起，便是半人半傀儡。”
“多损啊，笋都让这些臭虫夺完了。”小白转头看向沈清辞。“那现在怎么办，要先收拾她吗？”
“不急。”沈清辞抬脚往楼梯间走去，打算从这里下楼。“既然是傀儡，背后一定有人操控，惊动了反而麻烦。”
“也是，”小白认同的点点头。“咱们是要去沈晨曦说的那个实验室吗？不是说这栋楼翻修了，实验室还能在吗？”
“先去看看再说。”沈清辞话音未落，周身淡淡灵光一卷，身形骤然化作一道浅白虚影，踩着台阶借力，瞬息之间便掠下数层楼梯。
柳仙盘在沈清辞手腕，蛇信子一吞一吐，感知到上下楼层浮动的阴邪气息：“阴气越来越浓了。”
沈清辞脚步未停，身法轻盈如风，空气里的黑雾，遇到她自动散开。
不过短短片刻功夫，灵光裹着一人一猫一蛇来到楼梯间尽头。
抬头往墙上的号牌看去，负1。
推开紧闭的大门，偌大的地下车库映入眼帘。光线很暗，车很少，显得更加空旷，说话都有回声。
小白从沈清辞肩头探出头，赤红猫眼四处张望，疑惑地歪了歪脑袋：“难不成真的拆掉了？”
“谁知道呢？毕竟过去这么多年了。”柳仙回答道。
沈清辞沉默不语，放出灵识，柔和的灵识如流水般铺满整座地下车库，一寸寸扫过锈蚀车位、废弃推车与斑驳墙体。
周遭萦绕的阴浊之气自动绕开，源源不断的直直往地底下钻去。其中还裹挟着一缕缕魂力。
那些零碎魂力带着微弱的哀鸣，顺着土层往更深处沉降，这些都清晰地落入沈清辞的感知中。
沈清辞控制着灵识往底下探去，可刚穿透半尺土层，便撞上一层冰冷坚硬的无形屏障，灵识如同撞上寒铁，猛地被弹了回来，一阵细微的刺痛顺着神魂传来，不禁微微皱起了眉。
“怎么呢？”柳仙察觉到沈清辞身上的波动。
“下面有结界。”沈清辞开口。
“看来我们要找的地方就在下面了。”柳仙放出自己的灵识向下探去。
“别...”沈清辞连忙阻止。
可惜晚了，柳仙的灵识刚触碰到结界，就感觉自己灵台一痛，被弹了回来，气息上涌，吐出一口血，再也维持不住幻化出来的手镯大小，瞬间掉到地上，恢复原型成人手腕粗细。
“靠，”小白吓得浑身毛全部炸起，慌忙从沈清辞肩头跳下来，凑到瘫在地面的柳仙身旁，爪子轻轻碰了碰它的身躯：“你没事吧。”
“咳咳...没事，被反噬了而已。”柳仙忍不住咳了两声，咽下涌上喉头的血。
柳仙躺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蛇身上的灵息逐渐削薄，原本鲜亮碧绿的鳞片都黯淡无光，蛇身上沾染了不少灰尘，嘴角溢着淡淡的血痕，虚弱地喘着气。
沈清辞弯腰，从包里摸出一枚回春丹递到柳仙嘴边让它吃下，指尖溢出一缕温润纯净的灵光，缓缓渡入柳仙体内，抚平它躁动受损的神魂，神色带着几分无奈：“你也太急了些。”
“是我太过托大了，没想那么多，以后一定注意。”丹药顺着咽喉化开，再配上沈清辞源源不断渡来的清润灵气，柳仙身上翻涌的刺痛感一点点消失，原本晦暗失泽的绿鳞慢慢重新透出浅淡光泽。
他舒服地扭了扭蛇身，只觉浑身通透舒畅，甚至比之前还要轻盈几分。
“我好了，谢谢你。”柳仙蹭了蹭沈清辞的手指。
沈清辞摸了摸它的蛇头，收回手站起来。
“你吓死我了，没有本事就别逞能，差点给自己搭进去。”小白叉着爪子站在地上，赤红的猫眼瞪着柳仙。
“嘿嘿，失误，失误。下次不会了。”柳仙心情不错的甩了甩蛇尾巴。“谢谢你关心我啊小白。”
“谁关心你了，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我是担心小辞辞少一个免费打手。哼。”小白猫头一扭，往沈清辞肩头跳去。
柳仙见它这副样子，低低笑了一声也不拆穿他，看向沈清辞。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先上去吧，看看其他地方有没有突破口。”沈清辞冷声道，抬手轻轻拢了拢肩头的小白，另一只手腕微抬，示意柳仙攀附上来。
柳仙一愣，立起身子一跃，缩小绕上沈清辞的手腕。
沈清辞迈开步子顺着楼梯折返，一路悄无声息的来到一楼，大厅里惨白的日光灯管时不时滋啦作响，光影忽明忽暗，衬得空气里漂浮的灰黑阴气格外扎眼。
值班室的门敞开着，里面的护士护士脑袋埋在臂弯里趴在桌子上昏昏欲睡，身上像是罩了一个罩子，将周围的阴气隔开，不受半点侵扰。
“看来他们的工牌还挺有用的嘛。”小白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再怎么说也算个法器了。”柳仙道。
沈清辞扫了一眼值班室，往大门口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