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记得具体哪里来的，只知道它对我很重要，就一直带着。”顾砚珩看着玉珠在沈清辞指尖旋转，心里再次冒出一股异样，“有什么问题吗？”
“没事。”沈清辞什么也没说，将玉珠还给顾砚珩，沿着石子路往下一处煞气翻涌的地方走去。
顾砚珩捏着玉珠，重新带回脖子上，抬脚跟上沈清辞的脚步。
小白见顾砚珩跟了上来，盯着他道:“你跟着我们做什么？”
顾砚珩脚步微顿，目光落在沈清辞纤细的背影上，语气诚恳:“谢谢你们出手相救，否则我从那么高的楼坠下，不死也残，不知我该如何报答？”
“报答的事不急，这里不是你久留之地，最好速速离开。”沈清辞停在一棵槐树前，徒手将一枚玉符按入树干里，又将符纸贴在上面，瞬间亮起一阵金光，照亮了沈清辞清冷的脸庞。
金光缓缓敛入槐树树干，释放的阴冷煞气被截断，周遭的气温都仿佛上升了几个度。
“我不能跟着你？”顾砚珩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从沈清辞的动作中，察觉出一丝不寻常，还是忍不住问道。
“不能。”沈清辞头也不回的往下一处地方走去，语气平静无半分商量余地。
“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趁早离开这座医院，这里不是你一介凡人可以多待的。”柳仙扭着身子从顾砚珩身边路过提醒道。
小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转身跟上沈清辞。
顾砚珩站在原地，看着一人一猫一蛇远去的背影，内心五味杂陈。下意识伸手摸向口袋，里面空荡荡一片，才想起方才在床上睡觉，手机根本不在口袋里。
他仰头望向自己所在的病房，想到破裂的窗户心底骤然升起困惑。
哪怕是自己的其他人格苏醒要跳楼，也不至于能硬生生撞碎防盗玻璃，再回想今夜亲眼所见的一切，一股寒意顺着脊背往上窜，四肢都泛起发麻的怯意。
立即打消独自上楼取回手机的念头，抬脚往沈清辞他们离开的方向追去。
“等一下。”顾砚珩快步小跑追上前面的人，声音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局促与害怕。
沈清辞停下脚步，微微歪头看他没说话，眉眼依旧清冷，等着他的下文。
被这么一双毫无情绪的眼睛盯着，顾砚珩莫名感觉心脏狂跳，也不知是躯体化发作，还是被今晚的事吓得。
“我手机落在病房了，能不能借用你的手机，打电话让人来接我。”
沈清辞一愣，从包里拿出手机递给他。
“谢谢。”顾砚珩双手接过道谢。
修长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按出一串数字，拨打了出去。
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儿，才被人接通。
“我是顾砚珩，你现在开车到医院门口接我。”顾砚珩直奔主题道。
那头人不知说了什么，很快挂了电话。
顾砚珩没立即将手机还给沈清辞，而是继续在上面噼里啪啦编辑什么。
片刻后才将手机递给沈清辞。“我已经将我的号码存在你手机里了，以后有什么事，随时可以打给我。”
沈清辞接过手机点开通讯录，里面果真多了一个顾砚珩的名字，拨动手机的手一顿，这些人都什么毛病，都喜欢自作主张往她手机里存号码。
但想到自己的玉珠还在对方那里，也就没有删除，点点头收回手机。
顾砚珩见她没有删，悬着的心稍稍放下。“那你们先忙，我先走了。报恩的事等你空了咱们在谈。”
沈清辞轻轻“嗯”了一声，继续专注自己手里的事。
顾砚珩站在原地看了她半晌，见她在每个停下的地方都安置上玉符跟符纸，猜测她应该就是传说中的玄师，眼里满是钦佩。
最后看了一眼那道清冷单薄的身影，转身快步朝着医院的大门走去。沿途萦绕的阴冷气息让他浑身紧绷，全程不敢侧头乱看，抬起一只手攥紧胸口的玉珠，快步走到大门外空旷的路边等候司机。
待到顾砚珩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里，小白才甩了甩尾巴开口：“总算走了。”
“差不多了。”沈清辞将最后一张符纸贴在雕像上，至此她已经围着住院楼绕了整整一圈，反正滋生煞气的地方都被她截断。雕像周身萦绕着厚重漆黑的煞气都淡了几分。
“那是不是可以破开结界了。”小白翘着尾巴在雕像前走来走去。
“嗯。”沈清辞应声。
双手快速掐诀，将一团莹白灵力打向雕像上方，迅速扩散开来，罩住雕像，这是她的灵力结界，这样就不怕发生意外，导致雕像里的怨气外泄。
之后沈清辞放出灵识，很快在雕像的胸口处找到结界的生门，手掌集起一道灵力向那里打去。
只闻“咔嚓”一声，雕像胸口那层无形的结界骤然掀起层层灰黑色波纹，上面出现一道道裂纹，最后如镜子般碎裂，在空中化作缕缕黑烟幻化成一到黑洞一般的圆形拱门。
黑沉沉的拱门内翻涌着刺骨寒气，无数细碎黑雾如同飞虫般四处窜动，绵长凄厉的哀鸣从深处不断传来，周遭空气冷得凝结出一层薄薄白霜。
“小心行事。”柳仙缩小身子缠上沈清辞的手腕。
小白也跃到沈清辞的肩上蹲着，赤红的猫眼警惕的盯着拱门。
沈清辞不知何时抽出一把寒剑握在手里，抬脚踏入拱门。
踏进去的瞬间，空间有一瞬间的扭曲。
再睁眼，沈清辞已经站在一间屋子里。
屋里点着成百上千的引魂灯，昏黄摇曳的烛火铺满整片空间，灯芯飘出淡青色烟缕，无数细碎、半透明的魂力轻飘飘悬在半空，像漫天浮沉的柳絮，低声呜咽萦绕在耳畔。
明明烛光漫天，却感觉不到一丝温度，反而冰寒刺骨，无数零散魂力漫无目的地四处飘荡，一察觉到活人的气息，纷纷朝着沈清辞三人聚拢过来，烛火骤然剧烈晃动，火光映得满室影子扭曲狰狞。
“小心。”柳仙出声提醒。
沈清辞抬手一挥，支起一道灵力结界，将隐隐躁动的魂力隔绝在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