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你是不是醒了。我有好消息告诉你。”
趴在房门上，倾听到屋内的动静沈晨曦喊道，清亮少年音裹着难掩的雀跃。
即将跨入鬼门的阿蛮，听到熟悉的声音，身形一顿。
“门没锁。”沈清辞扫了阿蛮一眼开口。
沈晨曦转动门把手推门而入。
“姐，我昨晚突然有所感悟……”话说到一半，视线触及到什么，不确定的揉了揉眼睛。
“姐姐姐……”沈晨曦颤抖的指着角落，说不出话来。
沈清辞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视线落在他微红的眼睛上。“你的阴阳眼恢复呢？”
“啊？我不知道哇。前天早上突然能看见一点黑气。”沈晨曦摸了摸眼睛，里面迸发出失而复得的欣喜。
“这么说，她是鬼？姐你是要送她去地府吗？”沈晨曦看向停在鬼门前的白色身影，心中一动，突然想看看她长什么样子，毕竟是他恢复阴阳眼看到的第一只鬼。
听到越来越近的脚步声，阿蛮慌乱的低下头，披散的头发遮住了侧脸，垂在身侧的手，不受控制的握紧。
明明鬼门就在眼前，她却怎么也迈不开这一步，可是自己又有什么资格留下。
想的越多，心绪越乱，周身原本平静下来的阴气又开始翻涌。
“呀，你咋了。我就是好久没见过鬼了，有点好奇，我不看就是了。”沈晨曦见阿蛮身上的阴气突然越来越浓，摸了摸鼻子，停下脚步。
这话一出，翻涌的阴气非但没有半分收敛，反倒更加外散，整个鬼影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阿蛮攥紧的手指指节泛出近乎透明的白，数年的思念与自卑涌上心头，里面还夹杂着一丝委屈。
“你你你，别激动啊，我也没说什么啊。”沈晨曦见对方一副仿佛要碎掉的样子，顿时手足无措，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任由对方的阴气涌到面前，又急急停住。
沈清辞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里，也不打扰，平静无波的眼里带着一丝兴致。
连猫爬架上的小白与柳仙也暂时休战，盯着一人一鬼瞧。
“你猜我在哪里遇到的这个阿蛮？”柳仙盘在猫爬架的柱子上，碧绿的鳞片缺一块少一块，也不在乎，吐着细红信子，饶有兴致地看热闹。
“管我什么事。”小白窝在平台上，用舌头梳理凌乱的毛发，抽空瞥了他一眼。“还有，我跟你很熟吗？少在那套近乎。”
“俗话说不打不相识，咱们打都打了，还不熟吗？”柳仙甩了甩蛇尾，语气来带着一丝八卦。“我跟你说，我遇到她的时候，她正站在这小子阳台看他。”
柳仙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在安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让两个当事人的身影同时一僵。
沈晨曦瞪大眼睛，不可置信的转头看向柳仙，指了指阿蛮。“她？看我？”
“嗯呐，在给你护法吧。看到我们，生怕打扰你，可护着了。”柳仙一副你小子真好命的语气。
“为什么？你认识我？”沈晨曦不解，这才仔细打量起眼前的这只鬼来，确定不认识，却又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你是谁？”沈晨曦忍不住迈开步子上前。
眼看要看到阿蛮的脸，被阿蛮的侧头躲过，她头垂的更低，头发遮住大半张脸。
“你躲什么？我们认识？”沈晨曦不看到不罢休，直接走到阿蛮面前，弯腰去看她的脸。
阿蛮感觉到他的靠近，往旁边飘去。
沈晨曦伸手去抓阿蛮的胳膊，指尖穿过一片冰凉虚无，只余下一缕阴冷阴气擦过掌心，沈晨曦的手木的停在半空中，目光也触及到阿蛮手臂上层层叠叠的疤痕。
脑海里浮现出坐在树上荡着小脚的小女孩，那是他见到的第一只鬼。
十岁那年，小小的沈晨曦刚经历落水昏迷，高烧不退，好不容易病愈，在屋子里憋坏了，偷偷跑到花园透气。
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的树上坐着一个脸色惨白，跟自己一般大，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荡着小脚看着自己。
“是你啊？那天谢谢你救了我。”那天他贪玩，忘记大人的嘱咐，偷偷溜到鱼池玩水，不小心掉了进去。
他当时害怕急了，四肢胡乱扑腾，呛了好几口水，以为自己就要死了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住身体，直到他抓住岸边的石头，稳住身形。
他本能的往身后看去，依稀看到一张惨白的脸，不等他看仔细，就消失不见，仿佛是他的错觉。
他也顾不上其他了，想爬上岸，却发现自己手脚酸软，根本使不是一丝力气，无助的边哭边喊，才招来了大人，也因此高烧昏迷，总是梦游一个与自己长的一模一样的小女孩被铁链绑着。
如今再次看到那张脸，才知道不是错觉，是真的有人救了他。
“你是谁家的孩子？上面太危险了，你快下来。”小晨曦迈着小短腿走到树下，仰头看着坐在树干上的女孩儿。
小阿蛮见对方真的能看见自己，小脚也不晃了，空洞的眼睛满是惊讶与疑惑，歪着头不说话，看了小晨曦半晌，身形凭空消失在树影之间。
小晨曦吓得僵在原地，小手猛的揉了揉眼睛，发现树上的人真的是凭空消失的。
风卷着树叶沙沙作响，偌大的花园只剩下他一个人，不远处的鱼池早已被推平，种上了鲜艳的花卉。
他怯生生的绕着大树转了两圈，仰头把枝桠缝隙挨个看遍，连花丛都扒着瞧了一遍，哪里还有半分影子。
“喂，你还在吗？”小晨曦鼓起勇气小声喊了一句，软糯的童音散在风里，半点回应都没有。
失落的往草地上一坐，瘪了瘪嘴，眼眶微微发酸。明明方才还静静的望着他，怎么一眨眼就没了？是不喜欢他吗？他还没好好感谢她。
自那之后，小晨曦眼中的世界就完全变了样子。
发现有的阴暗角落总是弥漫着黑雾，有的黑雾还能动，里面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怪物凝视着他，有的像人，却不完整，四肢扭曲，甚至缺胳膊少腿。
小晨曦不知道那是什么，他害怕急了，每次不是吓到全身僵硬，就是哇哇大叫。
